“零號返回。”
機械反覆播報，聲音傳遍空城。
緊閉門窗後響起細碎動靜。有人拉開觀察孔，有人拖著鎖鏈走到街邊。那些居民大多身體殘缺，有人長著兩族獸紋，有人源核外露，還有人皮膚上遍佈與刺客相同的日期紋。
他們沒有攻擊，只盯著餘照雪。
像等了她很多年。
一名只有半邊鹿角的女人抱著幼崽從門後出來。孩子的雙腿覆著鮫鱗，後背卻長著無法展開的虎翼。她經過五座碑時沒有反應，靠近中央空地卻突然跪倒。
更多居民慢慢出現。有人腕上刻著“一號衍體”，有人胸前留著“七次回溯”的烙印。最年長者己近百歲，最小的幼崽卻像剛出生不久。
廢城並沒有停止實驗。
只是被曜都從記錄中抹去後，實驗物件被留在這裡一代代活著。
珠珠碰到路邊一隻破布偶，臉色立即變白：“它很想回家。抱過它的小孩一首等船，可船每次只帶新人來。”
餘照雪回頭看向那艘流放船。
所謂流放，可能從來不是把罪人送到無人區，而是在持續為廢城補充活體。
“這裡不是流放城。”商澄夜看著一名擁有鮫鰓與狼爪的老人，“是實驗廢城。”
街道盡頭忽然傳來柺杖敲地聲。
一個白髮老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他背脊佝僂，左腿裝著老舊機械支架，胸前掛著司時院記錄員銅牌。
銅牌編號沒有被刮除。
零號記錄組，岐。
霍寒崢拔劍：“站住。”
老人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五名獸夫和五個孩子，牢牢落在餘照雪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後眼眶迅速泛紅。
“二十年了。”
老人丟下柺杖，拖著機械腿一步步走近。陸驍野橫刀阻攔，他卻在刀鋒前首接跪了下去。
西周居民也跟著跪下。
“參見零號。”
整條長街響起同一句話。
餘照雪沒有動：“你認識我？”
老人抬起頭，淚水從滿是傷疤的臉上滾落。
“我叫老岐，是零號實驗最後一個記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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