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船沒有降落在正式港口。
獸淵早己沒有能夠運轉的港口。
船長在廢城外找到一片相對平整的黑巖地，強行開啟著陸架。船體觸地時連續彈起三次，艙內眾人被震得東倒西歪，尾部維修臺徹底斷裂。
艙門開啟，帶著腐蝕氣味的風灌了進來。
天是暗紅色。
地面沒有植物，只有凝固黑潮形成的尖刺。遠處城牆坍塌大半，五座巨型石碑仍立在入口，表面分別雕刻炎虎、玄蛇、滄鮫、霜狼與天隼圖騰。
“流放記錄裡沒有這座城。”霍寒崢翻看地圖。
“司時院舊檔稱它為無名試驗區。”聞天翎道。
船長派出的探測球剛越過城牆便失去畫面。不是被擊毀，而是返回的影像里根本沒有城。晶石只記錄到一片空曠荒原，彷彿他們眼前的高塔與街道並不存在。
霍寒崢讓所有普通流放犯暫時留在船內，先由他們十一個人探路。被搶回的真正屍骨放在封閉推車中，活口則由兩名醫署人員守在艙口。
餘照雪走出十步，那名失去過去的刺客突然在船內撞擊艙門。
他不認識獸淵，卻本能地想回城。
這一點與屍骨一樣，證明他們的身體都曾來過這裡。
“城門上有字。”餘照雪抬頭。
風沙磨掉大半筆畫，只剩“歸時”兩個字還能夠辨認。
她剛邁下舷梯，心口五道婚契同時發熱。不是強制召喚，而是腳下某種東西在與契紋共鳴。
五名獸夫也察覺到了。
陸驍野用刀撥開黑沙，地面露出五條顏色不同的石線。石線從五座圖騰碑延伸，最終匯聚在餘照雪站立的位置。
“這裡也有五星婚陣。”商澄夜道。
“比曜都那座早至少二十年。”裴無恕檢查石縫，“婚盟制度建立前，它己經存在。”
五名獸夫分別走近對應石碑。陸驍野觸碰炎虎碑時，碑中傳出軍號；裴無恕面前的玄蛇碑亮起藥液般的銀光；商澄夜聽見深海潮聲；霍寒崢腳下凝出環形冰紋；聞天翎的斷翼根部則被青光照亮。
每座碑都準確回應他們的源核。
不是隻辨認五族血脈，而是認出了他們本人。
霍寒崢在碑座找到五串舊編號。編號末位與他們出生時登記的源血序列完全一致，刻痕卻比他們加入婚盟早了十幾年。
“我們還沒見過餘照雪時，名字就己經在這裡。”他說。
聞天翎看向中央空地：“不是臨時選擇，是長期篩選。”
五族都宣稱五星婚盟是戰爭結束後才創立。
眼前遺蹟卻證明，有人在更早以前便用五族源血做過相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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