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照雪趕到流放船時，黑麥袋己經裂了。灰黑色麥粒灑滿甲板。幾十名流放犯和廢城囚民隔著兩步對峙，雙方手裡都拿著能找到的武器。半截鋼管。鏽刀。
甚至還有從牆上拆下來的鐵釘。最前面一個熊族男人懷裡死死抱著糧袋。
“這是船上的糧！我們帶來的！”
對面獨臂老人也不退：“船進了獸淵，就是城裡的東西！”
“放屁！”
熊族男人一拳砸過去。拳頭還沒落下，一層冰從兩人中間升起。霍寒崢站在舷梯上。
“誰先動手，誰先沒飯吃。”
兩邊同時罵了起來。餘照雪擠進人群，先看糧袋。不到西十斤。
船上原本有三個月基礎補給，可航行途中遭畸獸襲擊，兩個副糧艙破損。剩餘食物剛才清點完，只夠全船人吃兩天。廢城更慘。
唐小鳶從城內倉庫回來，臉色難看。
“一粒糧都沒有。”
“糧倉是空的？”
“不是吃空的，是三年前被搬空。牆上還有司時院封條。”
老岐拄著柺杖趕來：“以前每月有補給船。三年前突然不來了。”
獨臂老人聽見這話，眼睛發紅。
“去年冬天，城裡餓死了七十六個人。”
“你們有船，卻說只夠自己吃兩天。”
“那我們算什麼？”
流放犯立刻反駁：“我們也是被扔來的！”
人群又開始推搡。小滿和西個孩子站在船艙門內。他們沒有出聲。珠珠卻輕輕捂住胸口。
“他們都很餓。”
餘照雪彎腰撿起一把散落黑麥。
“這袋怎麼分都不夠。”
熊族男人警惕地看她：“你想給城裡人？”
“不分。”
“什麼意思？”
“留給病人。”
餘照雪把麥粒放回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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