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照雪的出生日期，恰好落在二十年前霜月十一的次日。唐小鳶反覆看了三遍。刻痕沒有錯。
曜歷三百六十九年，霜月十二。
“是不是廢城曆法不同？”
“司時院統一曆法。”聞天翎道。
餘照雪走近嬰兒實驗艙。艙內沒有屍骨。只留著一小片乾涸血痕。她的右肩靠近艙蓋時，血痕突然亮起。
隱藏記錄自動投到半空。第一行。霜月十二，零號誕生。第二行。當夜，零號源核崩潰，死亡。
第三行日期卻變成霜月十三。零號再次出現。餘照雪讓施工者返回地面，把老岐帶下來。
老人進入實驗室時，額骨下的封知紋立刻亮起。他扶住門框，像同時被幾十段破碎畫面擊中。
“不要逼他想。”聞天翎提醒。
老岐卻自己走向嬰兒艙。他伸出手，隔著艙蓋做出一個抱孩子的動作。
“第一晚，是我抱她出來的。”
“零號沒有呼吸。”
“源核碎成五塊，所有人都確認救不活。”
餘照雪問：“屍體呢？”
老岐的半月紋劇烈閃爍。
“埋……”
後面的字說不出來。
裴無恕不在地下，聞天翎只能以星粉暫時減弱封知紋。老人喘了許久，換了一個不觸碰埋葬地點的說法。
“我親手把她交出去。”
“第二天早晨，實驗艙重新響了。”
“裡面又有一個孩子。”
“她睜著眼，右肩在流血。”
“她看見我以後，沒有哭。”
老岐眼淚落下來。
“她抓住我的手，像認識我。”
這便是他為什麼即使其餘內容被鎖，也一首記得零號從時間實驗中活下來。不是冷冰冰的一條記錄。
是那個本該死去的嬰兒，第二天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指。不是復甦。不是搶救成功。
記錄用的是“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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