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笑笑，舉起高腳杯。
“是我多事了，齊先生千萬別介意。”
這是要給齊朔敬酒道歉的意思。
齊朔長睫低垂，從虞夢偷偷摸摸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臉色是何意味。
香檳酒杯在他修長的指間旋轉，足足過了十秒，他才抬起手腕，朝亨利的酒杯碰去。
兩隻玻璃杯即將相觸的前一瞬，亨利那個神經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猛地往後一撤。
緊急撤回了一個敬酒。
“不好意思，齊先生，我忘了我們家族有祖訓，貴族不能向平民敬酒，自降身份，會下地獄的。”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亨利的臉上卻不見一絲歉意，寫滿爭強好勝的挑釁。
“齊先生，要不你敬我一杯，怎麼樣？”
這己經不是單純的自我感覺良好了。
這是要當著眾賓客的面，明晃晃地折辱齊朔，把他的尊嚴摔在地上踩，證明他低人一等。
在場的都是人精，齊朔那樣的存在，無論走到哪兒都天然是注目的焦點，更別說亨利故意夾著嗓門，唯恐別人沒看到他的光輝事蹟。
無數雙看戲的眼珠子，明裡暗裡吃著他們的瓜。
竊竊私語。
“哎，亨利伯爵這樣有點過分了吧，齊先生不是很有名的集團總裁嗎，真不怕得罪人？”
“你沒聽到他說嗎，那位以前好像是僱傭兵來著……”
“這也太恐怖了吧？”
“為錢賣命，好低賤……”
“虧我之前還對他有好感呢。”
“普通人始終是普通人，賺再多的錢，底蘊方面和家學淵源的貴族門第始終沒法比。”
“好可惜，這種家世，就算我不介意他恥辱的過往，答應和他聯姻，我的父親母親祖母都不會同意的……”
……
也許是沒想過甜品臺這邊還能藏著一個人，幾名濃妝豔抹的貴族小姐圍成了小圈子，以袖掩面，壓低聲音議論。
咕咕呱呱，咕咕呱呱。
是沒落腐朽、沒見過天光的青蛙在叫。
吵得人心煩。
虞夢探頭想看齊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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