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 各懷鬼胎
地下四層。
陳斌當著韓東和許文博的面，做了一件事。
他一把揪起腳邊一隻普通鼠獸，摁進旁邊那口盛著黑水的鐵桶裡。鼠獸拼命掙扎，尾巴抽打著桶壁。可它的骨頭在黑水裡噼啪作響，一截截暴漲。等陳斌鬆開手，那東西已經比原先大了三圈，一頭撞在混凝土牆上——牆裂了，露出裡頭的鋼筋。
“牆鼠。”陳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口氣隨意，“撞牆、堵路，一隻頂十隻。”
他又拎起另一隻鼠獸，用指甲劃開它的喉嚨，掏出一顆還在顫動的透明囊袋。
“文博，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許文博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顆囊袋已經自己開了口，把他方才那半句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腔調、口音，毫無偏差。
許文博倒退兩步，後背撞在牆上，臉都綠了。
陳斌不看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我不怕上面那支小隊。五個人，塞牙縫都不夠。”
“我怕的，只有一個人。”他頓了頓，“陸沉。這人有本事，能把一盤散沙，捏成一支會咬人的隊伍。”
“所以這場救援，不用我們下場硬打。讓它自己爛在裡頭。路，一條條堵死。人，一批批死掉。等鎮武司覺得地下沒剩幾個活的、不值得再賠命，自然就撤了。”
他轉向韓東。
“你，正面趕人。把那批倖存者，往我留好的那條道上攆。”
韓東抱著刀，悶聲應了一聲。
他心裡，轉的是另一件事。
祭骨給了他力氣，也在啃他的腦子。手臂上的黑紋一日深過一日。昨天夜裡，他甚至親眼看見自己的手，不受使喚地抽搐了一下。
他怕。
他不想變成陳斌那口鐵桶裡的東西。等亂起來，貨運井那條通道就在附近——順著鎮武司留的繩子，他能爬上去。回地面當個被通緝的武者，蹲一輩子牢，也比留在這兒當飼料強。
這念頭，他誰都沒告訴，包括身邊這個姓許的。
許文博把韓東那點沉默看在眼裡，心思轉得飛快。
他早想清楚了。陸沉不會放過他，鎮武司不會收他這種貨色，唯一還能上的船，只有陳斌。要活，要接著有肉吃，就得讓陳斌信他。
“陳先生。照明和通風，我來斷。保管讓他們在底下摸黑亂撞，自己踩自己。”
頓了頓，他把聲音壓得更低，眼睛往韓東那邊瞟了一下。
“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韓教練這狀態......靠不住。祭骨啃到這份上，人早晚要瘋、要跑。真到那天，反咬您一口，麻煩就大了。”
“不如趁這回亂，讓他也進您那口桶。既除了後患，又能給您添一份上好的料。一舉兩得。”
這番話，他說得四平八穩，字字句句都是替大局著想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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