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 邊緣人的裂縫
趙大山的聲音還在魏國柱腦子裡迴盪。
“魏哥......沒人看我......我死得沒聲沒息......”
那明明是怪物學出來的聲音，可魏國柱甩不掉。
他揹著輜重箱，走在隊伍最後。前面是陸沉和沈霜，更前面是周烈的盾。秦驍在中段遊走，林佩珊跟在前方照看擔架上的傷員。魏國柱的位置依舊最邊緣。
他習慣這個位置。十二年，斷後、搬運、接應、守夜。所有人都說他穩，說後面交給他放心。
可趙大山死了。
那個老兵當年也穩，也敢衝，也替隊伍賣命。最後死在垂降井裡，屍首都沒留下。現在連聲音都被怪物剝下來，當成釣人的餌。
魏國柱越想越冷。
如果有一天他也死在後面呢？隊伍會不會只是沉默片刻，然後繼續向前？他的錘子會被誰撿走？他的名字會不會只在報告上留下一行字？
魏國柱握緊錘柄，指節慢慢發白。
身旁傳來腳步聲。秦驍走了過來。肩上纏著繃帶，臉色略顯疲憊，依舊笑得穩。
“魏哥，還撐得住嗎？”
魏國柱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
秦驍嘆了口氣。
“趙大山那聲音，挺刺耳的。”
魏國柱腳步微頓。
秦驍像沒發現，繼續低聲說道：“當年他也算老兵吧。敢打，敢衝。結果呢？死在井裡，連屍首都沒帶回來。”
魏國柱沉聲道：“那是意外。”
秦驍點頭。
“是意外。可他死得值嗎？”
魏國柱沒有回答。
秦驍壓低聲音。
“我剛才聽那些複製體學他說話，心裡挺不是滋味。人活著的時候賣命，死了以後還被怪物拿聲音騙人。可隊伍還能怎麼樣？最多難受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不深，卻剛好紮在魏國柱最不願碰的地方。
秦驍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聲音更輕。
“魏哥，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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