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抗命
沈霜的聲音在大廳指揮中心裡徐徐迴盪，帶著一種大理石般的堅硬與決絕，沒有給場內的任何人留下半分迴旋的餘地。
姜寒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還沒從她那句大逆不道的“不陪你玩了”中回過神來，就震驚地看見沈霜白皙的右手五指已經搭在了自己制服左臂上。
“撕拉——！”
一聲極其刺耳、沉悶的布料斷裂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驟然響起。
代表著特安局鐵河分局“第三行動組長”尊貴身份的淡金色刺繡袖章，被沈霜用一種極其冷酷、也極其乾脆的力道，生生從筆挺的執守制服上扯了開來，帶起了一縷縷斷裂的線頭。
她手腕隨手一甩，那枚代表著特權、榮譽和上升通道的袖章，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度，重重地砸在了姜寒桌案前的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濃茶裡。
“啪”的一聲輕響，茶水四濺開來，將姜寒剛剛蓋好副局長鋼印、用來卡天衡街區脖子的物資隔離令檔案瞬間打得溼透，猩紅的字跡在水印裡迅速糊成了一團。
“沈霜！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公然抗命、是在背叛體制？！你想造反嗎？！”姜寒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雙手死死按在桌上，雙眼怒睜盯著那枚泡在茶水裡的袖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不當這個破隊長了，這督察的大印，留著你自己蓋棺材板用吧，姜副局長。”
沈霜面無表情，甚至連餘光都沒有在這個被嫉妒和自保毀掉的男人身上停留哪怕半秒鐘。她高挑、挺拔的身姿在閃爍的橙色警報燈下轉過身，一頭柔順的黑髮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弧，大步走向了指揮大廳外那道緊閉的合金防爆鐵門。
“第三行動組，身上還帶著執守官熱血、還帶喘氣的兄弟，帶上傢伙，跟老孃去中心醫院殺耗子保人！”
沈霜清亮、充滿無上穿透力的聲音，瞬間穿透了整條長長的走廊，在空曠的大樓裡激起了一陣陣嗡嗡的迴音。
“組長！算我一個！”
“媽的，老子早就受夠了這幫坐在辦公室裡卡物資的官老爺了，不就是個停職處分嗎？大不了跟組長一起去守街區的大門，吃大鍋飯！”
“行動三組，全體裝車！目標中心醫院西樓，強行突防！”
走廊裡，原本就憋著一股熱血與正義感的第三行動組成員，在看見沈霜親手扯下袖章的那一刻，壓在心頭的執守官血性被徹底引爆。三十多名穿著重型黑鐵防爆甲、手握戰術大刀和符文突擊步槍的精銳執守官，沒有任何一個人去理會姜寒在後頭聲嘶立竭的怒吼與彈劾威脅。
“哐當！”
沈霜一腳將特勤車庫的厚重金屬鐵閘門強行踹開，翻身躍上了最前面那輛傷痕累累、漆面斑駁的黑色重灌越野卡車。
“開車！強行撞開大門衝卡！”
沈霜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美眸在漫天暴雨和黑霧的邊緣閃爍著如同出鞘長刀般的熾熱光芒。
重型裝甲卡車如同一頭鋼鐵猛獸般發出了震耳大吼，直接撞碎了特安分局大門口的電子起降杆與防撞柵欄，帶著漫天的雨水和黃泥，像是一柄黑色的重錘，朝著已經陷入黑霧包圍的市中心醫院方向狂衝而去。
姜寒站在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強行衝出分局大門、在雨幕中拉出一條條白色水汽尾跡的裝甲車隊，臉色鐵青得近乎有些扭曲。
“沈霜......你竟然為了他，連前途都不要了。你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
他的一雙手死死摳在合金窗框上，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白、見血，眼底深處，那一抹長線隱忍的嫉妒與恨意，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為了最偏執、也最瘋狂的殺機，再無半點緩和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