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市中心醫院。
黑霧已經徹底將整棟西樓和中庭大廳吞噬。西樓地下防區湧出來的灰黑色靈能霧氣,不僅遮蔽了所有的電子和無線訊號,更帶著一股強烈的致幻、侵蝕作用,讓整個門診大廳陷入了一片歇斯底里的恐慌與踩踏之中。
幾隻體型碩大的畸變病鼠正踩在導診臺和藥櫃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角落裡幾個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年輕護士。
“周烈!大盾結防禦陣,把大廳出口死死卡住!任何沒有經過靈能檢測的人員,不得私自越過粉筆線!”
陸沉的聲音在黑霧裡響起,沉穩、有力,如同大山一般穩健。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已經被病獸的黑血染透。他手中的戰斧在靈能狂風中帶起一道道雪亮而冰冷的弧光,每一次斧刃落下,都伴隨著一隻畸變病獸的慘叫與骨肉碎裂聲。
二階街區管理員的氣血反饋在體內瘋狂流轉,純陽之氣在身體四周凝聚成了一片方圓十米的絕對防禦圈。任何試圖靠近的畸變黑霧,在觸碰到這股純陽氣血的瞬間,都會發出“嗤嗤”的酸蝕蒸發聲,無法寸進。
“兄弟們,給老子頂住!”
周烈大吼,帶著十幾個換上了黑鐵防爆甲的民兵好漢,手裡的防爆大盾死死地卡在門診大廳通往外面的唯一過道上。任憑裡面的人怎麼推搡,這幾面大盾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沒有退前半步,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鋼鐵長城。
“不準擠!一個個登記退場!誰敢帶變異老鼠出去,俺一盾牌拍死他!”周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神色剛毅無比。
“轟!”
醫院原本已經生鏽的鐵大門,被一輛冒著滾滾白煙、車頭幾乎變形的黑色重灌卡車強行撞飛,車輪在溼漉漉的泥地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黑色痕跡。
車門推開。
沈霜手裡提著那柄特製的修長橫刀,將已經溼透的黑髮利落地往腦後抹了抹,清冷而挺拔的身姿在漫天黑霧和探照燈下,顯得分外英氣與熱烈。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黑霧最核心、手提巨大戰斧、宛如神魔般在畸變獸群中橫衝直撞的陸沉。
看著那個依舊挺拔、在黑霧中毫髮無損的黑色身影,沈霜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在這一瞬間終於安穩、踏實地落了回去。她清冷的臉上,露出了半年來,第一個舒暢、明媚,沒有任何包裝與防備的淺淺笑容。
修長的橫刀在半空中帶起一道雪亮而霸道的半月形刀氣,精準地將一隻企圖從側面高空偷襲陸沉的畸變牆獸攔腰斬斷。
沈霜翻身躍下卡車,踩著泥水,幾步跨到陸沉身側。
“陸管理員。”
沈霜看著他,美眸亮晶晶的,抹去頰邊的一絲溫熱黑血,語氣裡多了一絲往日未曾有過的輕快、嬌俏與溫柔。
“我把分局的第三行動組完完整整地帶出來了。今天這檔子不合規的防務,你天衡街區......收留我們嗎?”
陸沉轉過門,看著這個卸下了特安局金色袖章、渾身帶著雨水卻眼神無比熾熱的清冷女孩,他的嘴角,也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冷峻、卻極溫暖的弧度。
“收。”
他緩緩握緊了沉重的戰斧,氣血防區震盪。
“來了,就別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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