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並肩
中庭廣場上狂風呼嘯,夾雜著灰黑色靈能顆粒的霧氣劇烈翻滾著,將慘白的探照燈光切割得斑駁陸離,宛如一片末日廢墟景象。
“吼——!”
西樓斑駁、剝落的磚牆深處,不斷有身形巨大的畸變病獸攀爬出來,尖銳發黑的爪子在溼冷的水泥牆面上劃拉出一道道刺耳、讓人頭皮發麻的深溝,黑霧裡綠油油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大廳出口,發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但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黑霧狂瀾裡,方圓二十米的範圍內,卻平靜得像是一處無風的溫暖港灣,與四周的恐慌和混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照,也將陸沉挺拔的身姿襯托得高大無比。
陸沉手提重型戰斧,巍峨不動地立在中央,身邊的落葉和積水在靠近他時都會自發被狂暴的氣血排開。
二階巔峰的氣血波動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的骨骼和肌肉深處轟然運轉,自發爆發出沉悶的悶雷聲。淡金色的純陽之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體表噴湧而出,將他腳下的泥水和碎石都映照成了一片燦爛的金黃。任何試圖撲向這裡的畸變黑霧和變異獸,只要觸碰到這股絕對的純陽威壓,瞬間便會被生生蒸發、消融成一縷腥臭的輕煙。
“沈組長,你今天來得太不合規矩了,分局紀律處那邊怕是已經翻了天,副局長的大印都要被姜寒給當場拍碎了。”
陸沉反手一斧將一隻試圖凌空撲咬過來的畸變病雀當空劈碎,黑色的骨渣還未落到他的風衣衣角,便被他體表附著的金芒當場燒成了灰燼,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餘。在這場暴走的黑霧裡,他一個人,就是一條最不可逾越的戰線。
“規矩是死人定的,活人得救,天衡的人也是人,不該成為某些人公報私仇的祭品。他姜寒要治我的罪,就讓他去紀律處告狀好了。”
沈霜清亮、充滿英氣的聲音在旁邊驟然響起。她高挑、曲線飽滿的身軀在黑霧中騰挪閃爍,手中那柄特製的修長橫刀化為了一道雪亮而致命的銀色風暴,刀鋒嗡鳴,帶起一道道近乎完美的半月形氣刃,將周圍前赴後繼撲來的野獸硬生生逼退,長褲上已經沾滿了汙泥,卻遮不住她大長腿的矯健。
“噗嗤!”
修長的橫刀橫掃而過,精準無誤地將兩隻企圖從陸沉視覺死角襲來的畸變牆獸攔腰斬斷,粘稠的黑血灑在她已經溼透的黑色衣襟上,卻更襯托得她面容白皙、清冷而絕美。
“我的第三行動組,現在全員都是無命令違紀出勤。姜寒那老狗在分局指揮廳裡咆哮得像個瘋子,我嫌他太吵,把我的組長袖章,當著全大廳排程員的面,直接扔進他的熱茶水裡了。”
沈霜輕輕躍到陸沉身側,美眸盈盈,在探照燈的反射下,宛如兩顆落入凡塵的寒星,語氣裡,竟然多了一絲往日冷若冰霜時未曾有過的輕快、嬌俏與溫柔,彷彿在這生死戰線上,她才徹底找到了自我。
“我現在可是丟了官,成了背叛分局、抗命不遵的罪犯。陸管理員,你的天衡街區......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連大門都進不去的野女人嗎?”
陸沉轉過頭,看著這個身側的清冷女孩。
她一頭柔順的黑髮因為暴雨和汗水而溼漉漉地貼在白皙的額前,臉頰上還沾著一抹剛剛戰鬥時濺上的溫熱獸血,但那一雙平日裡冷若冰霜、彷彿容不上任何私慾的美眸,此時看著他,裡面盛著的卻不是特安局的教條和職責,而是滿溢的溫柔、信任,以及一種再也藏不住的男女好感。
她親手扯下那枚刺繡袖章,不僅是丟了光明的前途,更是公開在全分局高層面前,把她沈霜整個人,和她對陸沉的男女情愫,死死地釘在了同一根無法退縮的鐵索上。她不在乎名分,更不會去跟蘇桃爭搶什麼,只要能並肩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化為他最鋒利的劍,這就足夠了。這大抵是一個高傲執守官最深沉、也最熾熱的愛慕,不帶任何雜質,像雪山上的雪蓮般乾淨。
“收。”
陸沉的聲音低沉而極具質感。他推了推黑框眼鏡,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有著千鈞之重。
“天衡協作街區的門,既然對我開了,就絕不會對你關上。以後,我的防區,就是你隨時可以回來的家。不管是遮風還是避雨,天衡都管夠。”
“那說好了,你可別反悔,阿沉。以後,我就是你天衡的外編人員了,歸你管。”
沈霜狹長柔美的眼角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半年來最驚豔、也最溫柔的弧度。她的一顆在體制風雨裡冰封已久的心,在這漫天的黑血和獸吼聲中,終於徹底融化,完成了最踏實的降落。
“兄弟們!跟組長一起,把西樓的一層缺口死死堵住!不準放任何一頭野獸出去!”
“吼!為了組長!”
三十多名精銳行動組成員,在這一瞬間爆發出如雷的怒吼。他們結成最紮實、最精悍的特安盾陣,在周烈防務大隊的呼應下,如同面黑色的重型堤壩,直接死死卡在了西樓大廳的第一線,形成了一道鐵閘門般的防護戰線。
長刀閃爍,符文子彈在黑霧中撕開一道道白色的灼熱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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