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 祖墳山
西山沿線村不大，二十幾戶人家，石頭房子順著山勢排開，門前曬著玉米和辣椒。陳壽和許川進村時，村裡人看見生面孔，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盯著他們看。
一個蹲在門口抽旱菸的老頭站起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陳壽。
“你們是幹什麼的？”
“路過的，想討口水喝。”陳壽說。
老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進屋，端出一碗水遞給他。陳壽接過來喝了一口，把碗還給老頭，順勢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老哥，你們村後面那座山，怎麼被挖了那麼大一個口子？”
老頭把菸袋鍋在地上磕了磕，臉色沉了下來。
“別問那個。”
“為什麼？”
“問了惹事。”
陳壽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遞給老頭一支。老頭接過來，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夾在耳朵上，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們是從安平縣城來的？”
“是。”
“那你們知不知道，城裡有個叫周大牛的人？”
“知道，他被關在監獄裡。”
老頭嘆了口氣，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叼在嘴裡，沒有點火，就那麼咬著。
“大牛是我們村的。他爹周老根，是我本家兄弟。三個月前，東瀛人的勘探隊來了，說要上山找礦。周老根說，山上沒有礦，只有祖墳，不能動。勘探隊的人拿出一張紙，說他們有政府批文，可以隨便挖。”
“政府批文？”
“鬼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們第二天就帶了礦警上來，把上山的路封了，不準村裡人過去。大牛急了，帶著幾個年輕人擋在祖墳前面，礦警就開了槍。”
陳壽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大牛打傷了一個東瀛人，被他們抓走了。後來我們才知道，他被判了死刑。”老頭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周老根去城裡告狀，被人打了回來，回來之後就病倒了，上個月沒了。”
“周老根死了？”
“死了。死之前一直在說，祖墳裡有東西，不能讓他們挖，挖了會出大事。”
陳壽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後來勘探隊挖開了嗎？”
老頭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後山。陳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腰上那片被挖開的痕跡，在陽光下邊緣清晰，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鏟子從山體上剷掉了一塊。
“挖開那天晚上，山上冒煙。”老頭說，“又黑又濃，燒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勘探隊的人把山圍了起來，拉了鐵絲網，立了牌子，上面寫著軍事禁區，擅入者死。”
“你們有沒有人進去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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