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破綻
陳壽從監獄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他在監獄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往山神廟走，一輛吉普車從街角拐過來，停在他面前。
車窗搖下來，霍英坐在駕駛座上，臉色不太好看。
“上車。”
陳壽沒有多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霍英踩下油門，吉普車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往前開，一直開到城郊的那座廢棄兵站才停下來。
她熄了火，沒有下車，從座椅下面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陳壽。
“有人把你的名字報到了省城。”
陳壽開啟檔案，是一份內部通報，抬頭是省城保安司令部，內容很短——安平監獄獄卒陳壽，涉嫌勾結匪徒、破壞礦業設施，要求安平縣配合調查，將人押送省城。
“誰發的？”
“顧家。具體是誰，我還在查。但這份通報三天前就到了安平縣，被縣警察局的一個副局長壓了下來。那個副局長姓劉，是我的人。”
“能壓多久？”
“最多再壓三天。三天後，如果他還不執行，上面會換人。”
陳壽把檔案合上，還給霍英，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面的夜空。
三天。
三天時間，他需要完成的事情太多了。周大牛還沒處決，祖墳山的節點還沒破壞，龍脈節點圖還有大半沒找到。如果現在被押去省城，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顧家為什麼突然盯上我？”
“因為你去了西山沿線村。”
陳壽轉過頭，看著霍英。霍英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把煙吐向窗外。
“祖墳山那個節點，是陸家和東瀛人共同管理的。你在村裡打聽周大牛，又在半夜潛入鐵絲網，被巡邏的守衛看到了。雖然沒看清你的臉，但他們調了附近路口的哨卡記錄，發現有人在半夜進出過那條山路。”
“然後呢？”
“然後他們查了所有進出安平縣的人，發現你的名字出現在監獄的記錄裡——你是西山礦坑那件案子的關聯人。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顧家不靠證據辦事。他們只需要一個懷疑，就可以把人抓起來。”
陳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霍榮呢？”
“已經轉移到省城了。但陸振華還在租界，暫時動不了。”
“霍英，你還能幫我多久？”
霍英沒有立刻回答。她把煙掐滅，扔出窗外，然後說了一句：“我後天要回省城。霍家內部在查我，我堂弟霍榮的事已經被人注意到了。我回去之後，可能沒辦法再給你提供情報。”
“那你在走之前，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把周大牛從監獄裡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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