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扎馬尾的女學生
包國偉又躺了整整一天，才能扶著牆勉強下地。
腳剛沾地的時候還有點飄，經脈裡空蕩蕩的像漏了風，但好在<龍血韌性>的恢復速度夠快，斷骨處已經長出了新的骨痂，一動就疼，但已經能撐著走路了。
他扶著牆挪到堂屋，木門檻太高，他抬了兩次腿才跨過去，就看見堂屋的小板凳上坐著個扎高馬尾的女學生，正垂著眼睛安安靜靜翻一本捲了邊的小冊子。
她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學生裝，袖口整整齊齊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結實小臂，腰上彆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槍柄用黑布條仔細纏了兩層，藏在衣襟下並不顯眼，但以包國偉現在的眼力，一眼就能看見那露出的半塊槍綱。姑娘長得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漂亮，眉峰鋒利，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剛磨開刃的短刀，渾身上下透著股乾脆利落的勁兒。
看見包國偉扶著牆出來，她“啪”地合上冊子，騰地站起身，動作乾脆得像當兵的出操。
“你醒了。”
聲音清清脆脆，像冰珠子砸在瓷盤上，半點兒客套都沒有。
“你是......”包國偉扶著門框打量她。
“林晚照。”她報名字報得直截了當，往前邁了半步，“救亡會的。你打龍五那天，最後飛刀從背後捅你的青龍堂殘黨，是我開的槍。”
“原來是林姑娘，多謝救命之恩。”包國偉笑了笑，扶著桌子在她對面坐下，剛想給自己倒碗水，手還沒碰到碗，就被人搶先了。
老包繫著圍裙從廚房鑽出來，手上沾著點白麵，手裡端著一盤剛蒸好的紅糖發糕，熱氣騰騰的，見了林晚照侷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搓著手嘿嘿笑：“姑娘、姑娘你吃糕，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剛蒸的，甜的。耀祖你快陪姑娘說話，我去給你們泡壺茶！”
他慌慌張張地轉身就往廚房走，腳還絆了一下門檻，差點摔著，扶著牆站穩了，還回頭不好意思地衝林晚照笑了笑，才鑽進廚房。
林晚照看著老包的背影，眼神軟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銳利模樣，轉頭看向包國偉。
“包國偉，十七歲，高公館聽差包忠之子，志誠洋學堂留級兩年的差生，半個月前被高紈帶人打了個半死扔在義莊，醒了之後就像換了個人。”她聲音平穩，像在唸一份整理好的檔案，“三天入明勁，七天破暗勁，半個月連廢高紈、疤臉六、孫鐵、韓奎四個青龍堂骨幹，最後在武擂上越三個大境界，硬撼化勁初期的龍五，把人打癱，廢了全身武功，半個月掀翻了青龍堂十年的基業。”
“我說的對嗎？”
包國偉笑眯眯地拿起一塊發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舒服了不少。眼前淡金色的面板悄無聲息彈了出來：
```
【命格遮蔽生效】
【外人僅能透過行為推斷宿主修煉進境，無法感知<討封>金手指及命格詞條存在】
【目標林晚照：淬體巔峰（持槍可威脅明勁武師），無命格詞條，無惡意】
```
他心裡鬆了口氣，面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林姑娘這訊息，倒是比街頭賣號外的報童還靈通。”
“不是我特意打聽你。”林晚照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低了些，“是上面注意到你了。”
“上面？”
“國術總會，救亡會，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南方的革命政府。”
包國偉拿著發糕的手頓了一下。
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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