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已經翻到了下一頁 PPT，開始講振幅和阻尼比的關係。
同桌是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偷偷側過頭瞄了一眼我的筆記本，小聲說：“你第一節課就開始寫讀後感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是讀後感。”
“那寫的什麼？”
“備忘錄。提醒自己的。”
她好奇地伸脖子湊過來，看到筆記本上那行字，唸了出來，
“共振的前提，是先有自己的頻率。”
她眨了眨眼：“好酷。”
教授在臺上敲了一下講桌：“後排的同學，有什麼問題可以課後來找我。”
我和同桌同時縮回脖子，對視一眼，都憋著沒笑出聲。
臺上的公式在日光燈下安安靜靜地立著，和高二那張草稿紙上寫的一模一樣。
但寫字的人，已經不一樣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同桌收拾東西，隨口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
“顧小妍。”
“顧小妍，物理系的？”
“嗯。”
她站起來，把書包甩到肩上，朝我伸出一隻手。
“方馳，同專業的。以後多關照。”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教室外面的走廊裡人聲鼎沸。
方馳推開教室門，回頭衝我喊了一嗓子，
“走啊顧小妍，迎新大道上有各個實驗室的招新，聽說今年有個國家級的量子物理專案在選拔大一本科生當助理！”
我把寫著那句先有固有頻率的筆記本放進包裡，抬頭看向門外。
九月的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金燦燦的鋪滿了一地。
我大步走出門去。
“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