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比前幾天更清脆了一些，路面乾燥，沒有水跡也沒有結冰。
連之前那種因潮溼而略微軟化的質感都不存在了。
林瑤坐在副駕駛座上，把車窗降下來一半，讓外面的空氣灌進車廂。
風是乾的，帶著沙土的氣味，但已經不再刺骨。
她把手伸出窗縫停了一會兒，手掌在氣流中微微傾斜，感受了一下氣流的速度和溫度。
風從手指之間穿過去的感覺是鬆散的，不像前幾天那樣帶著針刺般的冷。
她把手收回來，指尖上沾了一層極薄的細沙，在手指間輕輕搓了搓就掉了。
張強的皮卡跟在後面大約三十米的位置，引擎聲從後方隱約傳來。
和基地車自己的引擎聲疊在一起形成一層低沉的背景聲。
兩種引擎的頻率略有不同，偶爾在某個速度下會產生一次短暫的共振。
車身能感覺到一次極輕微的顫動，然後又恢復了平穩。
小隊語音裡沒什麼人說話。
三人各自在車上做著自己的事情。
蘇辰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在路面和前方地平線之間來回移動，另一隻手偶爾搭在擋杆上，不需要換擋的時候就擱在腿側。
林瑤每隔一陣就舉起望遠鏡掃一圈前方，從擋風玻璃後面看出去，望遠鏡的鏡筒在窗框的範圍內緩慢轉動。
放下的時候把鏡筒擱在膝蓋上，用衣角擦一下鏡片邊緣沾上的細灰，然後重新舉起來繼續掃視下一個方向。
張強跟在後面，偶爾在小隊語音裡報一句路面狀況，大部分時候安靜地開著車。
他的車速穩定，與前車保持著幾乎精確的間距，像是已經形成了一種跟車的肌肉記憶。
公路在沙漠中穿行了大約兩個小時。
地貌在行駛中發生了幾次變化。
先是兩側的沙丘高度逐漸增加，公路從沙丘之間穿過去，視野被兩側的沙壁夾成一條窄帶。
頭頂的天空在沙丘的頂端邊緣之間畫出彎曲的弧線，陽光從斜上方照下來，在公路路面上投下沙丘邊緣的陰影。
陰影的邊緣在行駛中不斷變化形狀，隨著沙丘的輪廓而彎曲伸展。
然後沙丘的高度又降了下去，公路重新進入開闊地帶，視野向兩側展開到很遠的地方。
地平線在兩側延展，天與地的交界線變得平緩而清晰。
路面上的細沙在某些路段被風吹成了淺色的波紋狀。
輪胎碾過去的時候波紋的邊緣會碎裂成更細的顆粒，被車輪捲起來又落回去，在車後形成一小段短暫的塵霧，很快就被風扯散。
下午過半的時候，太陽開始向西偏斜，光線從正上方的垂直照射逐漸轉向斜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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