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放下鏡子，而是保持舉著姿勢多看了幾秒，調整了一下焦距，然後才把望遠鏡從眼前移開。
她側過頭對著蘇辰的方向說了一句：
“前面很遠的地方，有東西。建築群，規模不小。”
蘇辰把車速放慢了一點，從林瑤手裡接過望遠鏡。
他舉起來調了一下焦距，視野中先是模糊的熱浪扭曲，遠處的景物在熱空氣中微微抖動，邊緣像被水波拉長了一樣，然後逐漸穩定下來。
在公路前方極遠處，接近地平線的位置，一片密集的建築輪廓正在陽光中顯現。
那些輪廓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見過的任何據點都不一樣，不是沙漠中常見的零散低矮建築群，也不是和平城鎮那種圍繞中心廣場展開的緊湊佈局。
那是一片真正的城市，建築從低到高分佈在多個層級上，密集的樓群輪廓在地平線附近形成了一道起伏的天際線。
有多條道路從城市邊緣向外輻射出去，在更遠處融進沙地中。
由於距離的關係，那些建築的顏色被空氣散射成了均勻的灰白色，和沙漠的淺金色形成了對比。
有些建築的高度明顯超出了周圍的樓群，在輪廓線的頂端形成了幾處更高的突起，像是城市中的地標性結構。
蘇辰又看了一會兒，確認了城市的規模。
建築群橫向展開的距離至少有幾百米，縱向的縱深從透視來看更大，這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據點可以相比的規模。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遞還給林瑤。
“是座城市。”他說，“規模不小。”
“我看到了。”林瑤把望遠鏡接過去重新收好，“外圍沒有光罩。”
蘇辰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的是同一件事——城市外圍沒有和平城鎮那種淡藍色的光罩覆蓋，整個城市就像一座普通的廢棄城市一樣躺在沙漠裡，周圍沒有任何系統規則的痕跡。
陽光照在那片建築群上的方式也和照在和平城鎮上時不一樣。
沒有光罩的折射和偏色，城市的顏色保持著自然的灰白和淺褐，和周圍的沙漠色調保持著統一的質感。
“走，過去看看。”
三輛車重新提速，沿公路向城市方向推進。
隨著距離的縮短，城市輪廓從朦朧的灰白色塊逐漸分解成具體的建築形態。
靠近城市邊緣的時候，蘇辰開始能辨認出街道的走向和建築的個體輪廓。
主街道的寬度遠超之前經過的所有城鎮，目測可以並行四到五輛車，兩側的建築高度從兩三層到五六層不等。
部分建築的外牆有陽臺和突出的窗框結構，有的樓頂還有水塔或者天線殘骸。
城市邊緣有幾座建築的外牆已經部分坍塌了，磚石散落在路邊，堆成不規則的斜坡，但城市的整體輪廓基本保持完整，大部分建築的結構框架仍然挺立。
公路直接延伸進城市範圍，在進入主幹道之後路面從柏油變成了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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