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適時輕手輕腳上前，引二人往後宅淨手換衣，稍作休整。
待收拾妥當，張禾第一時間便挪到木榻邊，俯身看向剛出生的弟弟。
小小的一團，安安靜靜臥在被褥裡，眉眼尚且沒長開，軟嫩得近乎透明。
張禾眼底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慢慢地拂過襁褓邊緣，生怕力道重了驚擾了孩童。
“這便是……我弟弟？”
溫氏在旁輕聲應著，眼底帶著初得兒子的柔軟，也帶著對女兒的疼惜。
尚在襁褓張時歲，淺淺醒著。
眼皮重得抬不徹底，只能微微掀開一絲縫隙。
模糊光影裡，她看見一張溫柔疲憊的臉，眉眼柔軟，帶著真心實意的歡喜與疼惜，靜靜望著自己。
張時歲頭一回感受到全家人圍繞自己的感受，仔細分辨來人。
這就是她素未謀面的長姐嗎？
明明自身日子過得步步為難，眼底看向她的這一刻，卻乾淨純粹，只剩手足至親的暖意。
旁邊立著的周世平，也低頭望著襁褓裡的孩童。
他神色平淡，不算熱絡，卻也溫和端正，目光落在小小嬰孩身上，帶著幾分打量與分寸，但是並未多言，始終守著得體的禮數。
張時歲靜靜感受著眼前的氛圍。
沒有狗血拉扯，沒有刻意煽情。
只是尋常家人久別重逢，只是清貧小院裡，難得一次圓滿團聚。
“有乳名嗎母親？”張禾小聲問著。
“有的，叫懷奴，這是我和你父親晚年來的恩賜。”溫氏含笑道。
懷奴？
張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這樣的感受。
但是一旁的周世平聽見這個名字開始細細打量起來張府的日後結構。
幾方思量並不相同。
張禾就這麼靜靜蹲著，一瞬不移地看著襁褓。
看他小巧的鼻尖，看他輕輕起伏的微弱呼吸，看他被裹得嚴嚴實實，白淨透亮的模樣。
看著看著，眼底就悄悄泛了紅。
她盼這一個弟弟，盼了太多年。從小到大孤身一人，總盼家裡能多個伴，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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