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朋友了?”破雲子揶揄的語調響起。
他身形高大,微微彎腰垂首,視線剛好落在三歲孩童護住胸口的小手上。
眼底裹著淺淺的戲謔,半點沒有高深道長的架子。
見小徒弟並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還在傻乎乎的發呆中。
破雲子低笑一聲,抬手指了指山道往上延綿的山楂林:“真是好緣分,再過半個月果子就能熟透,到時候叫你師兄帶你多曬一些帶下山去。”
立在一旁的趙臨至全程沉默聽著,冷淡的目光淡淡掃過師弟捂著衣襟的小手,又瞥了眼長山道。
等張時歲抬腳邁步,趙臨至側身半蹲下來,脊背繃得平首,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上來,我揹你。”
破雲子原是抬腳走了的,聽見這個聲音嘖嘖兩聲:“為師一把年紀了你怎麼不揹我,老人家上年紀了走不動道了。”
張時歲伸手環住師兄脖頸,輕輕伏上去,趙臨至抬手穩穩托住他的膝彎,起身走在山道靠崖一側,把平穩的內側路面留給破雲子。
“您可以叫自己的師兄來背。”趙臨至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張時歲想到自己這個牛脾氣的掌門師伯,悠悠道:“那師伯估計會一腳把師父踹到崖底。”
破雲子嘿了一聲:“兩個不孝弟子。”
山路越往上越陡,趙臨至呼吸平穩,步子始終穩當,時不時抬手微調力道,防著背上的人滑落。
走到山澗溪流處,破雲子停下腳步歇息,捧著泉水擦臉。
趙臨至慢慢下蹲,把張時歲放在溪邊平整青石上,順手掃乾淨對方衣角沾的松針。
張時歲蹲在水邊碰泉水,轉頭看向趙臨至。
“師兄後山的山楂,全都能摘嗎?”
“除了後山那塊都行,只是鮮果存放不住,要烘乾做成乾片。”趙臨至垂聲作答。
破雲子倚著一旁松樹,聞言再接話調侃。
“聽你句句惦記,看來這個小友你是記牢了。”
張時歲只是坦然眨眼。
“答應人家的事,不能不算數。”
破雲子輕笑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短暫歇腳過後,趙臨至再度俯身,重新背起張時歲踏上山道。
一路行至後院院門,回到了師徒三人專屬的院子,院內安靜。
牆角幾叢翠竹被風吹得輕響。
趙臨至緩步彎腰,將張時歲放在石階上。
回身拎著廟會買回來的一大堆東西,走進雜物房規整收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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