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辭別對方,各自回到院中睡覺。
夜色沉落深山,道觀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林間風吹枝葉的細碎聲響。
張時歲獨自回到自己的小院,這座院子他己經入住整整半年。
初來的時候院裡空空蕩蕩,只有些基礎物件。
這半年來,院子裡慢慢被添滿了東西,大大小小的物件,幾乎都是師父破雲子和師兄趙臨至隨手送來的。
破雲子隨性,下山偶遇合適的小物件便會捎回來,適合他練字的小硯臺、裁好的素紙、輕巧的狼毫小筆,零零散散堆滿桌案。
趙臨至話少心細,默默留意他的起居。夜裡山風涼,便送來厚布簾擋寒。
坐凳邊角磨手,便悄悄打磨光滑。
簷下空蕩,便碼好整齊柴禾。
桌案空曠,便添置置物木盤。
久而久之,空蕩蕩的小院漸漸有了生活氣息。
全是貼合日常起居的細碎小東西,陪著他在山裡安穩度日。
屋中燭火微亮,張時歲坐在桌前,攤開方才師兄念過的家書。
信紙是沅洲縣衙制式信箋,平整規整,是父親張成耕親筆書寫。
張成耕身為一方知縣,為官清廉端正,為人剋制簡樸,字跡亦是端方沉穩,字字平實,通篇只有父母最真切的掛念。
【吾兒懷奴親啟:家中一切順遂,我與你母親也安康,無需掛念。
你姐姐近日來信說有喜,你過幾個月又要做舅舅了。
兒入山修行半載,年幼體弱,山中寒涼霧重。
務必謹尊師訓,安分修學,與師兄和睦相處。
我與你母日夜惦念,盼你平安康健,若得閒暇,可回書一封,告知山中近況。】
她看完家書,心裡緊繃的弦感覺鬆了些。
捏著書信半天,想了想還是鋪了張宣紙。
蘸了墨。
他如今只有三歲半,肉身年紀極小,手掌稚嫩短小,握不住筆桿。
落筆之時指尖發顫,筆畫有輕微歪斜,輕重不穩,帶著幼童寫字獨有的笨拙與生澀。
前世她雖沒有接觸過書法但是寫字還是稍微有自己的風格。
稚拙的孩童筆勢,裹著溫潤雅緻的成人字骨,兩種氣質糅合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別緻。
【爹孃安好,
。好都兄師父師,穩安居起中山
。事喜姐姐賀祝,好也兒
。念掛常勿,重保孃爹
】。上敬歲時兒
。燈了熄才好摺對鋪平信將
————
。氣溼涼微的有獨晨清著帶,山漫霧晨,亮微天日次
。聲步腳淺輕來傳就外院,白泛濛濛剛天
。然淡靜平神,當妥理整己早,衫短素一,下階外院他在站時準至臨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