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推門走出，趙臨至只簡潔開口：“走了。”
二人一前一後，往破雲子居住的專屬小院走去。
破雲子的院落和前院簡陋屋舍不同，院內草木修剪整齊，竹籬規整，地面乾淨無塵，處處透著規整有序。
院門虛掩，未及走近，院內己然有動靜傳出。
趙臨至首接將院門推開，院落內站著六七個人，服飾不同看起來是兩隊人馬。
院中三方各佔一處位置，界限分明。
破雲子斜倚竹榻，一身洗舊的素色道袍，姿態鬆弛。
他身側立著一人，沉穩持重，手中捧著簿冊，是跟隨他多年，打理所有私產的大掌櫃。
對面站著一行人，為首便是遠道而來的藥商，身後跟著數名隨從。
藥商衣著考究，躬身而立，神情懇切“此番上山，只為當面商談，想要採買您培育的獨有藥材。”
兩人入內，破雲子抬了抬下巴。
“站邊上聽著，不必說話。”
趙臨至依言垂手站定，神色平淡，目光掃過院中眾人，不起半點波瀾。
張時歲緊隨其後，乖乖立在一旁，垂著眼，一副安分幼童模樣。
藥商繼續道:“先生山中培育諸多異種藥草，市面難尋。今日冒昧登門，希望能與先生定下長期採買的合約。”
“晚輩不求盡數，只求先生每年分出三成產出，價錢任憑先生開口。”藥商語氣懇切，“若是能夠長久合作，運輸、倉儲一切瑣事，皆由晚輩一力承擔，不需先生費心半分。”
這時大掌櫃上前半步，低聲開口：“先生，往年留存的種苗尚有富餘，但若分出三成，自留培育的存量便要收緊。另外眼下市面同類藥材市價持續走高，若是定價偏低，得不償失。”
藥商連忙接話：“掌櫃大可放心，價錢我絕不會虧待。我可以預先支付三成定金，交割時節再結清餘款。若是藥材品相上乘，還能另行加價。”
破雲子並未立刻答覆，輕聲問道：“你收去，流向何處？”
“大多送往南方各大藥鋪與世家醫館，只作入藥調養，不會流入黑市胡亂倒賣。”藥商鄭重作答，“這點晚輩可以立下字據，若是違背，任憑先生終止所有交易。”
大掌櫃繼續斟酌：“定金暫且收下可以，但三成份額太多。最多每年分出一成半，且採收時節要由我們這邊派人統一篩選，不合標準的，不能交付。”
藥商面露難色，幾番思索：“一成半……未免太少。兩成如何？我願意再加一成定金。”
兩成依舊不可。”大掌櫃寸步不讓，“藥草培育容不得勉強，貿然分出過多，來年藥田長勢必然受損。”
藥商目光轉向竹榻上的破雲子：“先生，晚輩誠心求購，還望先生通融。若是一成半，我手中幾條長期供貨的客源，根本無法維繫。”
破雲子指尖輕輕叩了叩竹榻扶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一成半是底線。不過可以再加一條，豐年之時，倘若藥田長勢超出預期，多餘產出，可優先讓你議價選購。荒年減產，交付數量按照收成比例縮減，不得強行要求足額供給。”
藥商反覆琢磨其中條件。
“這條約定可行！那交割時日能否定在夏末？夏末氣溫適宜，長途轉運不易黴變。”
“不妥。”大掌櫃出言否決，“夏末多雨，山路泥濘，運送途中極易受潮。固定在初秋白露之後，天干氣爽，便於打包儲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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