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淋雨,眾人早己疲憊,進屋便忙著擦拭身上雨水。
破雲子起身,理了理衣衫:“先上樓安頓,晚些時候再下樓用晚膳。”
一行人跟著掌櫃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趙臨至一手拎起兩人的包裹,另一手留著護張時歲,提防少年腳下打滑。
謝陽走在身側,不忘轉頭叮囑:“臨亭,夜裡切莫貪玩,好好回想白天爭論的斷案思路。”
張時歲苦著臉應下,心裡暗自嘆氣,原以為歇店便能躲過考題,哪裡想到謝陽半點不肯放鬆。
踏入客房,屋內陳設簡陋,兩張木床並排擺放,窗沿還殘留著雨漬。
趙臨至放下包袱,先取乾布巾遞給張時歲,讓他擦去髮間沾著的溼氣。
“不必太過發愁。”趙臨至聲音溫和,“你方才應答條理清晰,師叔只是刻意打磨你。”
張時歲接過布巾,胡亂擦了兩下:“可他問題一層接著一層,永遠還有下一題。”
趙臨至只是笑笑,表示無法替他分擔。
張時歲自然也知道,心裡愁的呢。
來了這邊被慣的己經有點不知道以前的苦了,果然泡在蜜罐裡會遺失自己的目標。
一夜細雨停歇,天光透過窗紙淺淺滲進屋內。
張時歲是被窗外雞鳴聲喚醒的。
睜眼時,趙臨至己經起身,正整理著行囊。地上攤開的布巾還帶著昨夜未散盡的潮氣。
“醒了?快收拾,師父他們估摸著不久便會下樓。”趙臨至轉頭看向他,聲音放得很輕。
張時歲揉了揉眼,匆匆披上衣衫,腦子裡第一樁事便是想起謝陽昨日的話。
心頭不由得一緊,生怕剛上路就要迎來新一輪考題。
不多時,門外傳來破雲子的呼喚。
二人收拾妥當出門,在樓下大堂會合。
謝陽早己落座飲茶,見到張時歲微微一笑,後者只當沒瞧見埋頭苦吃。
幾名馬伕早早餵飽馬匹,清點好車上物件,在客棧門口等候。
掌櫃結清賬目,一行人辭別店家,陸續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雨後泥濘的土路,時不時發出輕微軲轆聲。
馬車之內,一時安靜無言。
張時歲正暗自期盼能安穩行路,就聽身側謝陽緩緩開口,熟悉的語調響起:“昨日客棧聊起地界爭端,我再來問你一題。”
張時歲心裡咯噔一下,暗自苦笑,果然躲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