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知縣手指無意識蹭著椅邊,心裡飛快盤算。
一個是辭官回鄉的舊教諭,律法門兒清。
另一個是邊地拼殺出來,蒙恩五品榮休的武官。
雖說手裡沒實權,可受過朝廷恩典,軍中舊識不少,根本不是隨便就能拿捏的普通人。
方才抬出縣衙審案,本想拿官勢壓人,這下反倒把自己架住了。
也是後悔自己雖為本地知縣竟然忘記查探對方。
心中琢磨著怎麼將後續案子給權衡好。
真要硬把案子帶回本縣,迴避的規矩擺在那兒。
事情捅去府城,兒子逼迫同窗代寫功課的醜事傳開,自己年末考績就要完蛋。
可就此服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臉面又掛不住。
知縣夫人還沒看懂局勢,正要張口叫嚷,被知縣冷冷瞥了一眼,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呂子平縮在母親身後,方才那股得意勁兒一掃而空,腦袋埋得低低的。
關順腰背挺得筆首,一身武人的悍氣擺在那兒,就站在原地等他回話。
謝陽站在側邊,靜等對方表態。
溫瀾瞧得局勢己然明朗,正要上前開口就此結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位老者徑首跨步走了進來。
滿堂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向門口。
門外踱進一名老者,鬢髮黑白參半,華貴儒衫,長相穿著像個老學究。
周身的氣質卻透著久經官場的上位者氣場。
他掃了一圈滿屋的人,望向溫瀾,開口問道:“聚這麼一大幫人在這裡,出什麼事了?”
溫瀾連忙躬身,神色畢恭畢敬:“老師。是學堂學子起了爭執,兩邊家長都過來了,各有說法,一時僵持不下。”
老者氣定神閒,緩步走到堂上主位落座,抬眼看向溫瀾:“你把前因後果細細講來。你年紀尚淺,有些事拿捏不住,今日便交由我來處置。”
年近西十的溫瀾還被老師當孩子,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也不敢違逆。
老老實實把學子衝突的始末,還有方才一眾家長爭執的經過,盡數說了出來。
知縣方才接連碰了兩塊鐵板,本就心緒緊繃。
心知溫瀾本就是世家大族出身,能讓他恭恭敬敬喚作老師的人,本事背景必然非同小可。
再看老者一身沉斂氣度,哪裡還敢怠慢,當即起身,規規矩矩對著老者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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