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時歲聽見自己被點名留下,微微一愣。
他站在原地,悄悄抬眼打量堂上老者,方才那一番話,還在心裡打轉。
老者靠在主位椅上,目光落到少年身上,褪去當堂的冷厲,語氣平淡。
“為何動手?”
“他逼迫於我。”張時歲乖順答道。
“逼迫於你就該動手嗎?”老者微微蹙眉。
張時歲垂眸,沒有回話,堂內一時靜了下來。
老者緩緩開口:“入我書院的學子,皆要答‘存仁’。你這般打架鬥毆,行事,不恰恰與此相悖嗎?”
張時歲微微躬身,聲音不高:“我明白此舉不妥。
只是才相識一日的同窗尚且願意為我挺身,縱使知曉不該捲入拳腳,也不願獨自退後。”
一旁破雲子幾人身子微頓,下意識看向張時歲。
竟不知他是這般想法。
張時歲這時候頭腦快速運轉等待接下來的話。
老者望著底下的少年:“所以,別人為你出頭,你便要跟著踏到錯路之上?”
張時歲略移開目光,想了想才開口:“有人肯為我站出來,我若是袖手立在一旁,於心難安,便跟著上前了。”
老者靜靜注視他,沉默片刻,還是循著方才的問題往下問:
“於心難安,便足以令你捨棄規矩?”
張時歲略一思忖:“規矩既是人所訂立,便也會被人扭曲篡改。”
“可律法規矩能夠立住,本就仰仗世人一同遵守。”老者輕輕一句話又駁了回去。
張時歲抿了抿唇,開口回道:
“遵守要出自人心自願,這些只是為人行事最底的那一道界限。”
老者看著他,神色不明。
這時溫瀾自側室走出來,手中提著一壺沏好的茶,出聲招呼眾人:“都先坐下,喝口茶水潤潤嗓子。”
老者端起茶杯抿過一口,茶水潤過喉間,屋內茶香淡淡散開。
隔了半晌,他望向張時歲,語氣聽不出喜怒:
“倘若今日,我不肯為你主持公道,反倒同呂知縣站在一處,你又當如何?”
張時歲聞言一怔,整個人頓在原地,一時答不上話。
老者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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