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到之前算錯工錢的事兒,一言不發的李木匠也開口了:「你一個出嫁了的,這有你什麼事兒?我們家怎麼算工錢用你說,滾滾滾。」
「你們這怎麼算工錢輪不到我說話。」
顧念慈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但我家賣藥草,那可有我的份兒。」
「之前剛搬來的時候,你從我家三天兩頭的拿藥草,不說別的,就說艾草,我們辛辛苦苦搓的艾絨,你拿了得有半斤吧!」
「我爸媽不說話是他們厚道,」顧念慈冷了臉,「但我可沒義務接濟你,要麼你們家小孩道歉,以後要是再欺負我家孩子,藥材錢一筆一筆的算!」
李木匠這下不幹了,「那些東西是你爸媽自己願意送的!資本家老頭老太窮大方,你管得著嗎?」
厚顏無恥。
顧念慈翻了個白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是說我爸媽天不亮就進山挖藥材,好不容易晾曬炮製好了,在市場上賣的尚好,偏偏在你們家這兒要白送,對吧?」
藥材的來處她從來沒有給顧家二老講過,在對外售賣的時候,顧父顧母也只說是自己採的。
平時街坊鄰里進進出出,也確實看得到顧家二老一有空就出去,回來就侍弄炮製藥草,自然是相信的。
「我聽說山裡好像還有熊瞎子……這裡木匠佔便宜怎麼沒個夠啊?」
「噓!別說了,當心以後給你家做工的時候,也多算錢!」
兩家人爭吵的聲音不小,早就引來一片鄰居,這會兒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直讓李木匠耳朵通紅。
「小孩子小打小鬧……」
李大娘腆著個臉還想說什麼,被李木匠橫了一眼,不做聲了。
「李志強,你給我出來!」
李木匠呼哧呼哧喘氣,一把把自己兒子拎小雞似的拎過來,十分大義凜然:「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再敢隨便欺負人,我把你屁股開啟花!」
沒人撐腰,半大的小孩蔫兒了,吞吞吐吐的說對不起,又交出了自己心愛的陀螺。
顧航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先笑起來。
顧念慈轉頭看著顧家人,「以後誰要是欺負你們,就跟我說。你們脾氣好,我是半點兒受不得委屈的!」
李木匠心裡還是不服,確實狠狠瞪了一眼顧念慈,不再說話。
回家的路上,顧母斟酌再三,還是開口:「我們現在就是你的累贅……你以後少過來吧,爸媽不想麻煩你,你自己過得好好的就行。」
距離流放黑土地,其實也不過是一年多,顧母就像是老了好幾歲。
當時顧念慈本來也要跟著去,是顧母不放心,想了個對外說跟沈家定親的名頭,又把大多數錢都拿去打點,這才讓顧念慈留在城裡。
「當初你們為我操心的時候,也覺得我是累贅嗎?」
顧念慈柔聲開口,「我們一家人不應該說這些。」
顧母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擦去眼淚,「今天週末,阿獵怎麼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