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賀閻王的物理封口令
後半夜，經歷了路霸風波的車隊，終於在一處荒涼但地勢開闊的國道休息站停了下來。
冷風捲著枯樹葉在土坪上打轉。
領頭的解放牌卡車裡，林晚晚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紅呢子大衣下，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那半分鐘的物理超度，幾乎抽乾了她這具病弱身體裡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底蘊。此刻她呼吸輕淺，眉頭因為低血糖引發的疲憊而微微蹙著，蒼白的小臉在昏暗的車廂裡，透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易碎感。
賀擎坐在駕駛座上，盯著她嘴角的血跡看了很久。
直到確認她是真的睡熟了，不會再因為顛簸和冷風醒來，賀擎才放輕動作，將掉在座位底下的軍用水壺撿起來，重新墊在她的腳邊。
隨後，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軍大衣，嚴嚴實實地裹在林晚晚身上，順手將她那一側的破窗戶用一塊防水油布死死封住，擋住了所有可能灌進來的風寒。
“咔噠。”
賀擎反鎖了副駕駛的車門，推開自己這側的門，跳下車。
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男人身上那股在林晚晚面前特有的笨拙與溫柔，彷彿被夜風瞬間颳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在野戰軍裡舔血、以及在黑市裡摸爬滾打淬鍊出來的兇戾之氣。那是一頭真正的、令人膽寒的野狼。
休息站的避風處，後面兩輛卡車的司機和副隊長正縮成一團，一個個手裡夾著煙，手抖得連火柴都劃不著。
剛才那三米高的人肉疊羅漢，還有那輛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的吉普車，已經把這群普通司機的世界觀按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聽到沉重的軍靴踩在砂石地上的腳步聲，幾個司機渾身一激靈，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賀......賀隊。”副隊長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敬畏。這群糙漢子極有眼力見，知道賀擎寶貝這姑娘，所以私底下都順著隊長的意叫嫂子，“活祖宗......不是，嫂子睡了？”
賀擎走到他們面前，沒有接副隊長遞過來的煙。
他順手從休息站外面的空玻璃箱裡，抽出了一個早就空了的厚實汽水瓶，拿在手裡隨意地拋接了兩下。
“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怎麼想，也不管你們剛才是不是真信了那是腎上腺素爆發。”賀擎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逼出來的悶雷，卻字字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我家丫頭身體極差，受不得一丁點風吹草動，更受不得外面的閒言碎語。那些路霸是罪有應得，但如果傳出去，到了那些不懂裝懂的群眾多嘴多舌的嘴裡，事情就會變味。”
賀擎停下了拋汽水瓶的動作，那雙銳利的狼眼在黑夜中掃過每一個司機的臉。
“如果等我們回到紅星公社，或者縣城裡，有半點關於她能把汽車掀下懸崖的流言蜚語傳進我耳朵裡......”
賀擎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握住了手裡那個堅硬的玻璃瓶頸。
根本沒有藉助任何工具，甚至都沒有看到他怎麼蓄力。
“咔嚓——！”
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那個需要用鐵起子才能撬開的厚實玻璃瓶頸，竟然被賀擎單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鋒利的玻璃碴子從他粗糙寬大的指縫裡撲簌簌地掉落在地上。賀擎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粉末，連皮都沒破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