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司機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棉襖。
娘咧!
活祖宗是個能倒拔吉普車的怪物,這賀隊長是個能徒手捏碎玻璃瓶的閻王!這兩口子到底是從哪個深山老林裡跑出來禍害人間的?!
“我不僅會讓他這輩子都摸不到運輸隊的方向盤。”賀擎丟掉手裡的半截碎玻璃瓶,拍了拍手,語氣冷酷到了極點,“我還會讓他在整個縣城、甚至省城,都找不到一碗飯吃。你們在運輸隊幹了幾年,應該知道,我賀擎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不是單純的恐嚇,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賀擎在部隊裡的老關係,以及在地下黑市裡說一不二的威望,要弄死一兩個嘴碎的普通職工,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賀隊您放心!”副隊長最先反應過來,站得筆直,拍著胸脯發誓,“今晚的事情,咱們遇到路霸,是賀隊您帶頭拼死抵抗,把那些孫子打跑的!嫂子從頭到尾都在車裡睡覺,連車門都沒下過!”
“對對對!活祖宗......嫂子身嬌肉貴,受了驚嚇一直在咳血,咱們全隊都能作證!”其他幾個司機也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就差指天發誓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腦子沒進水,誰會去得罪這對戰鬥力爆表的魔王夫妻?
賀擎看著這群已經徹底被馴服的手下,終於滿意地收回了那股壓死人的威壓。
“行了,都去車上迷糊一會兒。天一亮,我們就進特區。”
賀擎轉身走回第一輛卡車。
當他重新拉開駕駛室的門,看到林晚晚依然安穩地睡在被窩裡時,他臉上的冷酷瞬間融化成了無奈與心疼。
他知道自己剛才捏碎玻璃瓶的舉動有點小題大做,但他不敢賭。
這丫頭表現出來的能力太過驚世駭俗。如果不能用最鐵血的手段把所有人的嘴縫死,一旦引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關注,她那種一碰就碎的身子骨,怎麼經得起折騰?
“睡吧,丫頭。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
賀擎靠在駕駛座上,沒捨得閤眼,就這麼靜靜地守著她,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次日上午。
隨著空氣中逐漸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海鹽腥味,以及路邊越來越平坦寬闊的柏油馬路,車隊正式駛入了南方特區。
八零年代初的特區,正處於瘋狂建設的初期階段。到處是腳手架、塔吊,以及塗著紅漆的巨大標語牌。腳踏車大軍和各種進口的小轎車在街頭穿梭,透著一股北方完全見不到的勃勃生機。
林晚晚是被一陣強烈的飢餓感,以及一種極其陌生的鹹腥味給餓醒的。
她掀開身上那件沉重的軍大衣,揉了揉眼睛,透過那半扇完好的車窗,看到了遠處波光粼粼的海岸線。
“醒了?”
旁邊遞過來一個溫熱的水壺。賀擎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聲音卻溫和得不行,“喝點水潤潤嗓子。”
林晚晚接過水壺灌了一口,乾癟的胃部發出一聲極其清晰的抗議聲。
她轉過頭,清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賀擎,眼神里沒有半點初到繁華都市的興奮,只有最原始的本能訴求。
“海鮮在哪。”大姐大發出了指令,“我要吃螃蟹,最大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