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連成年壯漢都需要雙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勉強剪斷銅線的高碳鋼液壓鉗,竟然在林晚晚那兩根看起來連擰毛巾都費勁的手指下,硬生生被捏斷了!
斷裂的鋼柄“哐當”一聲砸在桌面上,把金大牙那杯熱茶震得灑了一地。
“......”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金大牙看著那截斷掉的精鋼鉗子,又看了看林晚晚那隻毫無血色、似乎連血管都要透明的小手,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咳咳咳......”
林晚晚因為捏斷鉗子消耗了半個包子的熱量,非常適時地彎下腰,嬌弱地咳嗽了起來,眼尾泛起了一抹楚楚可憐的殷紅。
她捂著胸口,斷斷續續地說:“我這個人,從小身子骨就弱,受不得一點驚嚇。你剛才想拿假貨騙我的錢,還讓這麼多人圍著我......我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創傷。”
金大牙哆嗦著嘴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受驚嚇?你他媽兩根手指頭捏斷了實心鋼鉗子,你受哪門子驚嚇?!到底是誰在受驚嚇啊!
但看著旁邊賀擎那副“誰敢反駁半句我就捏碎誰腦袋”的兇悍表情,金大牙硬是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嚥進了肚子裡。
“既然是收破爛。”林晚晚緩了口氣,直接報出了一個喪心病狂的價格,“這些翻新機,就按廢鐵價走。一臺二十塊,這十幾臺我要了。”
二十塊?!這連個塑膠外殼的本錢都不夠!
“不僅如此。”林晚晚指了指旁邊那幾十臺收錄機,“為了彌補我的精神創傷,那些收錄機,作為醫藥費,白送給我。老闆,你覺得合理嗎?”
這就是純粹的黑吃黑!
金大牙臉上的橫肉瘋狂抽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斷鉗,再看看賀擎手裡那把閃著寒光的修車扳手。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今天這間倉庫裡所有人的骨頭,都會跟那把鉗子一個下場。
“合......合理!太合理了!”金大牙欲哭無淚,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女老闆教訓得對,我這都是廢鐵!二十塊給您,是我的榮幸!”
一場單方面的反向剝削,極其順利地落下了帷幕。
站在一旁的賀擎,看著林晚晚條理清晰、心狠手辣地敲詐奸商,非但沒有覺得她可怕,反而心裡泛起了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與心疼。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微微泛紅。
二十塊一臺?連焊點和高壓包的聲音都能聽出來?
這得是在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鄉僻壤裡,撿了多少年的破爛、被那些黑心小販坑騙過多少次,才能練就出這麼毒辣的眼光和砍價手段?
她剛才熟練地捏斷鉗子要醫藥費,肯定是以前受欺負受怕了,不得不裝出一副強硬的姿態來保護自己!
“丫頭......”賀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攏緊了衣服,聲音沙啞得厲害,“以後這些髒活累活,我來幹。你歇著,別累壞了身子。”
林晚晚看著一分錢沒花就白得了一大批電子物資,心情大好。
她讚賞地拍了拍賀擎的胳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對,搬東西這種髒活,就交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