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正陷入尷尬的凝固時,門外忽然傳來劉芳姑姑的聲音:
“王妃,奴婢今早起來晚了,怠慢了,請您恕罪。”
喬若瀾穩住心神,淡然微笑:“姑姑無妨,我正要再歇一會兒呢。”
說罷,她悄然移開視線,假作未曾注意到地上的那方手帕。
然而劉芳姑姑目光銳利,走進房門便一眼瞧見地上的東西,立即彎腰撿了起來,驚喜地說道:“呀,王妃原來也喜歡這家繡品店的手帕呀?您看這針腳細密,繡工精緻,至少值十兩銀子呢,果真是好眼光!”
喬若瀾神色僵硬,嘴角微抽,沉默不語。
寧煜恆此刻臉色已黑如鍋底,沉著嗓音,冷冷地朝劉芳姑姑伸出手:
“姑姑,這是本王之物。”
劉芳姑姑頓時一怔,抬眼飛快地掃了掃兩位主子的臉色,只見喬若瀾面帶禮貌卻意味深長的微笑,而寧煜恆臉色陰沉得彷彿暴風雨將至。
她立即噤聲,尷尬地將手帕雙手遞還給寧煜恆,嘴上連連請罪道:“奴婢糊塗了,請王爺恕罪、王妃恕罪……”
房中一片死寂,只有劉芳姑姑連綿不絕的道歉聲,迴盪在空氣中,讓本就尷尬的場面,徹底滑向了社死的深淵。
寧煜恆回到房中,眉頭深深地皺起,手指用力按壓著眉心,似乎想將那道惱人的“川”字徹底撫平。
他腦海裡不斷閃現方才喬若瀾意味深長的目光,心底一陣煩躁又忐忑:
若瀾……她會不會誤會些什麼?
目光落到桌案上那條惹禍的精緻手帕,他臉色更加陰沉,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把這玩意兒偷偷塞進了我袖子裡!
忽然,他腦海裡浮現出昨夜觥籌交錯的畫面——美人纖細的指尖捏著手帕,輕柔地替他擦去唇邊酒漬,他當時酒酣微醺,未多加留意,順手便將那手帕塞進了袖子裡。
想到這裡,寧煜恆輕嘆一口氣,滿心無奈與懊悔,思緒不由再次飄回了昨夜。
夜深更靜,王府後門無聲開啟。
寧煜恆以“查庫房賬冊”為由遣散護衛,丁一推輪椅將他送入一座幽靜別院。
燈火掩映處,他緩緩站起身,脫下低調的錦袍。雪色中衣替成月白長衫,銀絲暗紋在燈底隱現;丁一遞上玉骨折扇與素雅頭冠,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便取代了府中那位“腿疾”親王。
鏡中人舉手投足從容,幾乎與輪椅上的病弱身影判若兩人。
他收起摺扇,聲音低低:“走吧,蔡都尉府還等著這位‘多金少爺’同他談天說地。”
今晚,他要繼續借這副身份探聽京營防務;而朝堂上,根本無人會把他同夜行的翩翩公子聯絡起來。
燭光溫暖,夜風微涼。邀月閣內,蔡都尉舉杯朗笑:“都道今夜明月好,諸位可有佳句?”
一名年輕官員隨即舉杯吟道:“月華如練鋪雲海,邀來詩酒會群賢。”
另一人立刻接上:“長夜無心眠皓魄,醉吟不覺曙光寒!”
眾人紛紛叫好,轉眼望向寧煜恆:“蕭公子才名滿京城,怎能不賜我等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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