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恆離京後的第十日,鳳儀宮傳喬若瀾過去。
春喜嬤嬤先替她換了軟底鞋,又在袖中藏了兩枚解毒丸。喬若瀾看她忙得如臨大敵,忍不住道:“嬤嬤,再塞下去,我不像去見皇后,像去藥鋪擺攤。”
“王妃說笑歸說笑,藥不能少。”
“銀票呢?”
春喜一愣:“見皇后還帶銀票?”
“有備無患。”喬若瀾抽了兩張塞進袖袋,“萬一鳳儀宮有人忽然想說真話呢。”
去鳳儀宮的路上,喬若瀾還遇見了何婉清。何婉清隨母親進宮謝恩,遠遠見她便停下行禮。兩人沒有多說,何婉清只道:“那夜多謝王爺留人守門,也請王妃放心,臣女不會認下不屬於自己的事。”
喬若瀾回了一禮:“何小姐也不必替任何人遮掩。”
何婉清點頭,隨母親離開。此後她不再捲入寧王府婚事。
鳳儀宮裡並不只皇后一人。
下首坐著一名年輕女子,穿一身淡青衣裙,髮間只簪了白玉釵。她坐得端正,手指卻在袖中輕輕摩挲,指甲邊緣染著一層洗不淨的淡黃色。
喬若瀾只看一眼,便認出是常年擺弄藥材留下的顏色。
皇后招手:“喬氏,過來坐。你有孕後,本宮一直放心不下,今日特意替你尋了個幫手。”
年輕女子起身行禮:“臣女顧婉筠,見過寧王妃。”
喬若瀾回禮:“顧姑娘。”
皇后道:“婉筠是鎮國公府二姑娘,自幼學醫,最擅婦人胎產。寧王遠在西北,你身邊只有幾個嬤嬤,到底不夠。本宮已與陛下提過,想將婉筠指給寧王做側妃。她進府後既能照料你,也能替寧王打理內務。”
殿裡靜了靜。
喬若瀾心想,果然來了。
她沒有像皇后預想的那樣失態,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娘娘替臣妾想得周到。只是王爺臨行前說過,寧王府的內務由臣妾一人做主。側妃入府這樣的大事,總得等他回來親口應下。”
皇后笑意淡了些:“陛下賜婚,難道還要等寧王點頭?”
“自然不用。”喬若瀾也笑,“可王爺若不高興,臣妾怕顧姑娘進門便受冷落。好好的國公府姑娘,何必來寧王府守空房?”
顧婉筠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沒有敵意,也沒有新妾見正妃時該有的討好,只像一個大夫在判斷病人是否聽得懂提醒。
皇后道:“婉筠性情溫順,不與你爭寵。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安胎,何苦想那些沒影的事。”
“娘娘說得是。”喬若瀾道,“那便先讓顧姑娘替臣妾診一回脈。臣妾也想見識鎮國公府的家傳醫術。”
顧婉筠走到她面前,春喜先鋪好腕枕。
兩指搭上脈門後,顧婉筠神色沒有變化,只問:“王妃近日可用安神香?”
“用過一隻香枕。”
“如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