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來了。”
顧婉筠點點頭,手指換了個位置。她袖口寬大,正好遮住兩人交疊的手。喬若瀾忽覺掌心被指甲輕輕劃了兩下。
先橫,後豎。
是個“十”字。
顧婉筠又在她掌心寫了兩個極小的字:勿服。
喬若瀾眼神未動,嘴上問:“顧姑娘覺得胎象如何?”
“月份尚淺,脈象略虛,但沒有大礙。”顧婉筠收回手,“臣女會為王妃另擬一張安胎方。”
皇后滿意道:“這便是了。婉筠心細,有她在,本宮也安心。”
喬若瀾接過方子。上面列著十味藥,其中第十味寫的是紫蘇梗,劑量卻比尋常安胎方多出一倍。
她看向顧婉筠。
顧婉筠垂著眼,像什麼都沒說過。
皇后讓人取來一隻錦盒:“這是賜婚用的玉如意。旨意尚未正式下發,先讓婉筠帶回去,也算本宮給她的體面。”
顧婉筠沒有接。
“娘娘,”她跪下道,“寧王正在西北辦差,王妃又剛有身孕。臣女此時受賞,怕朝中議論鎮國公府趁人之危。求娘娘容臣女先以女醫身份照料王妃,婚事待寧王回京後再議。”
皇后盯了她片刻:“你倒替寧王府想得周全。”
“臣女只是不願辱沒家門。”
最終,玉如意仍留在鳳儀宮。
喬若瀾離開時,顧婉筠奉命送她到宮門。春喜跟在兩步外,始終盯著顧婉筠的袖口。她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側妃人選,卻也看出對方方才診脈時故意擋了皇后的視線。經過一處無人迴廊,顧婉筠忽然低聲道:“王妃今晚不要喝太醫院送來的安胎藥。”
喬若瀾腳步未停:“理由。”
“藥方本身沒毒。”
“那怕什麼?”
“怕藥是對的,藥罐是錯的。”
顧婉筠說完便退開半步,恢復了恭敬姿態。
走出鳳儀宮後,春喜低聲問喬若瀾:“顧姑娘可信麼?”
“能在皇后眼皮底下寫暗號,至少膽子不小。”喬若瀾道,“至於可信不可信,要看她今晚說的藥罐準不準。”
喬若瀾回頭看她。
顧婉筠聲音極輕:“臣女不是來搶王爺的。臣女是來求王妃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