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傷兵吃的不是朝廷軍餉?”
領頭人答不上來。
他知道的上層不多,卻能認出紅匣每次送達的時間。
三年前寧衡飛被召回前,紅匣連續來了三次;喬若瀾懷孕訊息傳出後,又來了兩次。第二次命令便是啟動丙案,把寧煜恆留在西北,同時在宮中另換安胎用具。
東宮處理機密軍務時,會用一隻紅漆匣傳遞文書。
匣子不署名,外頭只蓋值房小印。收到的人辦完便將回條投入匣中,誰也不必見誰。
“火紋呢?”
“蔡都尉說,舊印能讓人以為是裴家。”
“蔡都尉為何被殺?”
領頭人低下頭:“去年他發現赤籤藥害死了邊軍,想停手。他還私下留了書信,準備拿去換退路。紅匣裡便來了‘閉嘴養病’四個字。”
蔡都尉沒有等到養病,第二日便死了。
供詞仍然只能證明命令經過東宮值房,不能證明太子親自下令。東宮裡能碰紅匣的人不止一個,皇后也有自己的內應。
寧煜恆將人押回軍營,又命丁一秘密送出供詞。
同一天,裴璟玉派人送來顧案原賬和一份三年前的軍情副本。
副本上有他寫給皇帝的批註,他承認是自己推動召回寧衡飛,卻沒有那張被改成六十匹的草料賬。
也就是說,裴璟玉遞了刀,蔡都尉和東宮的人把刀磨利,又借皇帝的手砍了下去。
寧衡飛看完副本,半晌沒說話。
“你想怎麼處置裴璟玉?”寧煜恆問。
“先把邊軍的藥補齊。”寧衡飛道,“他的賬,回京再算。你的也一樣。”
寧煜恆沒反駁。
灰篷車上還搜出一張新的出庫令。令上寫著,三日後將有第二批赤籤藥送往北營,真藥則運回慈濟藥倉。
寧煜恆決定將計就計。
他沒有把全部人都押入軍牢,而是放走一名最外圍的車伕。
車伕以為自己趁亂逃脫,連夜往京城報信,實際身上早被丁一撒了同樣的青粉。沿途暗哨只需檢視驛站水盆,便知道他經過何處、見過何人。
這條線最終也指向慈濟藥倉。
寧煜恆同時重寫軍藥規程。
往後京中送藥,需由邊軍軍醫、庫官和普通士兵各抽一人當面拆包;任何一方未簽字,藥不得入庫。寧衡飛看完只說了一句:“這規矩本該早有。”
寧煜恆讓人照舊裝車,只把赤籤藥全部換成普通藥材,並在每隻箱底放進無法擦去的青粉。誰碰過箱子,手上三日內都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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