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因此被定罪。”
“是。”
錢進過他的府,顧家被推上斷頭臺,這兩件事無法靠用途洗淨。
喬若瀾道:“你查東宮,是為了不替太子背罪。顧家的賬,仍舊要算。”
“我知道。”
裴璟玉沒有反駁,也沒有再拿舊日救人的情分抵賬。他把賬冊收回袖中,動作比來時慢了些。
裴璟玉收起賬冊,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的小腹。衣料仍寬,看不出多少變化,可他已經從滿宮傳言裡知道孩子月份尚淺。
“寧煜恆知道你把命壓在這樁案子上麼?”他忽然問。
喬若瀾抬頭。
裴璟玉改口:“當我沒問。”
“他知道我在查,卻不知道全部。”喬若瀾道,“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這是我和他的事。”
裴璟玉靜了片刻:“孩子平安便好。”
他說完便將視線移開。
過去他總在喬若瀾面前把話說滿,彷彿只要自己更執著、更敢搶,便能證明那份感情比寧煜恆更重。
今日真正退開一步,才發現很多話並不需要她回答。
喬若瀾也沒有安慰他。
她只把東宮舊吏的證詞接過來,確認藏人地點和副本數量。裴璟玉準備離開時,她又叫住他:“舊吏不能只藏在裴王府。”
“你怕我滅口?”
“也怕你出事以後,證詞一起沒了。”
裴璟玉讓人當場抄出兩份,一份交太皇太后,一份由顧婉筠封進顧案舊冊,原件仍由他保管。
三處所用封泥不同,日後誰動過一眼便能看出。
做完這些,他才真正離開舊書閣。
喬若瀾低頭繼續核對日期,沒有追問,也沒有再回頭看。
他走後,顧婉筠看向門口:“裴王今日倒安靜。”
“安靜不代表無罪。”喬若瀾把簽單放進丙冊,“只代表終於肯談正事。”
當夜,裴璟玉的人潛入東宮值房,沒有找到私冊,卻在紅匣房地磚下發現一小撮青粉,與寧煜恆放進軍藥箱底的青粉一樣。
青粉一路延伸到太子書房外廊,又在門口消失。顯然有人發現手上沾染異物,臨時洗過,卻沒能把磚縫裡的痕跡清乾淨。
潛入的人還看見李嬤嬤從側門離開,懷裡抱著一隻用紫布包住的長匣。她沒有回鳳儀宮,而是去了皇后名下一處禮佛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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