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仍在辦差。
喬若瀾把六冊脈案分開,原案線索裝入一隻木匣,謄改後的冊子仍按原樣合回去。
“先送哪一份給皇上?”春喜問。
“只送兩冊。”喬若瀾拿起柳才人的脈案,“再送宋明月指認舊腰牌的口供。剩下四冊留在壽安宮。”
顧婉筠問:“怕皇上那邊也漏訊息?”
“皇后經營了這麼多年,御前未必一塵不染。先讓她知道我們查到換頁,看看她急著動誰。”
太皇太后將自己的私印蓋在匣封上:“德全親自送。只交給皇帝,不許經內閣,也不許留在御書房外間。”
德全抱匣離開不到一個時辰,鳳儀宮便派人來問顧婉筠借了哪些脈案。
來人是李嬤嬤。
她站在外殿,笑得十分穩:“皇后娘娘掛念寧王妃胎象,聽說顧姑娘翻看舊案,怕舊方與如今不合,特來問一句。”
顧婉筠把準備好的冊目遞給她。冊目上只列了十一冊,送到御前的兩冊並未寫入。
李嬤嬤翻完,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只有這些?”
“太醫院只肯借這些。”
“娘娘若親自開口,十七冊都能借來。”
喬若瀾坐在簾後,慢慢剝開一顆橘子:“嬤嬤對太醫院有幾冊舊脈案,記得比顧大夫還清楚。”
李嬤嬤手指一頓,隨即笑道:“老奴隨口一說。”
“那便回去隨口告訴皇后娘娘,我胎象穩得很。”
李嬤嬤行禮退出。
門一關,顧婉筠便從她方才站過的位置撿起一根極細的黑線。線頭沾著鳳儀宮常用的沉水香,另一端被鞋底踩斷。
春喜臉色一沉:“她在門邊留了記號。”
“不是給我們看的。”喬若瀾推開窗,往回廊盡頭望去。
一個灑掃太監正提著水桶經過。看見門邊黑線消失,他腳步頓了一瞬,隨即低頭快走。
蔡長風的人跟了上去。
灑掃太監走得很謹慎。他先去尚衣局換了一桶水,又繞到御花園南門,把水潑在牆根,空桶交給另一個小太監。第二個人提著桶進東宮值房,從頭到尾都沒碰那根黑線。
蔡長風的人只盯到第二道門便停了。東宮值房外有兩名近侍守著,再跟便會暴露。他們記下交班時辰,又從尚衣局找來同樣的水桶。桶底刻著一個極淺的“護”字,與裴氏賬冊中的暗目“護春”同字。
喬若瀾聽完,把水桶拓印貼到時間線旁:“傳話、補手令、換脈案,用的是同一套記號。李嬤嬤今日不是來問胎象,她來確認我們查到了哪一冊。”
顧婉筠把未列入冊目的兩冊單獨封好:“她若今晚派人來取,便說明這兩名皇嗣的案子最怕見光。”
太皇太后叫德全將外殿燈火照舊,木匣卻換進了空白紙。真正的原案轉入佛堂暗櫃。她親自坐在佛堂門口打葉子牌,誰來取香油、換燈芯,都得從她眼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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