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把名字還給她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的走廊裡，人來人往，步履匆匆。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暖坐在長椅上，看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有一瞬間的恍惚。三年前，她也是坐在這裡，周圍是同樣嘈雜的聲音，不同的是，那時的她孤立無援，手裡攥著一份被迫簽下的認罪書，像是墜入了一個沒有底的黑洞。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而今天，坐在她身邊的，是顧承硯。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門開了，顧淮川拿著一疊檔案走出來，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辦妥了。”他走到兩人面前，把最上面的一份回執遞給姜暖，“陸曉芬的口供、沒燒燬的原始賬本，再加上週衡和林薈的交叉指認，證據鏈已經徹底閉合。警方正式啟動了舊案重審程式，你當年那份認罪書，被依法撤銷了。”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微微有些發顫。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紙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它意味著，那個潛逃在外、揹負著侵吞善款罵名的“罪犯蘇晚”，從這一刻起，終於洗脫了所有的汙名。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不僅如此，”顧淮川補充道，“警方已經向醫院核實了當年你母親的手術記錄和那筆錢的來源，確認那屬於被脅迫的封口費，而不是分贓。蘇晚的檔案，乾淨了。”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暖低著頭，死死盯著那張回執，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她沒有出聲，只是咬緊了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這三年的隱姓埋名，三年的擔驚受怕，母親病床前的絕望，還有那場幾乎毀了她一生的火災......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張紙面前，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顧承硯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洇溼了自己胸前的襯衫。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顧淮川看著這一幕，默默轉過身，擋住了走廊裡偶爾投來的視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過了很久，姜暖才從顧承硯懷裡抬起頭，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把眼淚擦乾。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謝謝。”她看著顧淮川，“也謝謝你，顧律師。”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顧淮川笑了笑，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散漫：“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再說，這案子打得痛快，我也算是在業內徹底揚名了。你要真想謝，以後工作室開張了，給我免個單就行。”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好。”姜暖認真地點頭。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走出公安局大門時，已經是中午。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姜暖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進肺裡的空氣，都比過去三年裡的任何一天要輕盈。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接下來想去哪？”顧承硯站在她身邊，替她擋去了側面的一點刺眼陽光，“去醫院看阿姨，還是回老宅？”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暖看著街邊車水馬龍的景象，沉默了片刻，轉過頭看他。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顧承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顧承硯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你說。”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想辭去顧傢俬廚的工作。”姜暖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而堅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顧承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即使在沈曼雲面前，他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破綻。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經抬了起來，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因為身份公開了？”他壓著嗓子，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還是......因為顧家的環境讓你覺得壓抑？如果你不喜歡老宅，我們可以搬出去，如果你不想做飯，那就——”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都不是。”姜暖打斷了他，目光溫和卻不退縮，“顧承硯，三年前的蘇晚，是依附著你、連保護家人都做不到的蘇晚。為了生存，我換了臉，變成了姜暖，走進了你家的廚房。但這幾個月，用藥膳治好老夫人、幫明珠找回自信、在名媛圈立足的，是姜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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