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蛋殼裡的心跳聲
清晨的陽光照進特殊培育區時，那隻壓制環第一次被摘下來。
不是一次性拆除。
陸沉舟花了整整兩個小時，一層層核對壓制環的介面邏輯，才敢確認哪一根線能斷，哪一根線斷了會傷到蛋壁本身。他的額角一直滲著汗，手卻穩得沒有一絲抖動，每斷一根線都要停下來看一遍監測屏，確認數值沒有異常才繼續。
“血脈波動開始恢復。”他盯著監測屏，聲音裡帶著少見的鬆動，“但恢復速度必須控制，太快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排異，得像退潮一樣慢慢來，急不得。”
黎初守在旁邊，手心貼著蛋壁。
溫度一點點回升，不再是那種冰水裡撈出來的涼，慢慢變得像清晨曬過一點陽光的石頭，摸久了指尖都跟著暖起來。
——姐姐，是真的嗎？
“是真的。”黎初笑了，眼角卻有點發熱，“壓著你的東西，已經拿掉了。”
——那我可以曬太陽了？
“當然可以。”
她把蛋輕輕抱起來，走到窗邊。晨光落在殼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竟一點點透出淡金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殼底下點了一盞很小的燈，越靠近窗，光越亮。
聞燼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神情比平時鬆得多，手裡還端著一份沒顧上看完的檔案，視線卻一直沒從黎初懷裡那團光挪開。
副官這時快步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檔案，腳步比平常急。
“少將，查到了。”他壓低聲音，“昨晚的轉移命令，發令人是內務府副總管，顧廉。顧廉的直屬上級——是基因議會駐皇室聯絡官。”
黎初的動作一頓。
“又是議會。”
“凰敘已經交出了通訊記錄，願意作證。”副官繼續道，“他要求，交換條件是他和家人的安全保護，已經由第一軍團接手，暫時安置在軍屬區，孩子今天早上還哭了一場，說不認得新地方。”
聞燼點頭。
“繼續查顧廉，別驚動議會那邊的聯絡官，先把證據鏈摸清楚，一步都不能急。”
“暫時不打這張牌。”黎初補了一句，“先把蛋安頓好，它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眾人都看向她。
黎初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溫熱的光。
“它已經等了六年了。”她說，“今天不用再等。”
醫療車把蛋送到第一軍團保護區的臨時育養室時，聞星、臨和阿澈都擠在門口，一個個踮著腳往裡看，誰也不肯先讓誰。
“是蛋嗎？”臨抱著奶瓶探過頭。
“它會孵出來嗎？”阿澈小聲問，聲音還有點怯，卻比第一次見黎初時敢開口了很多，尾音也不再往下縮。
“會。”黎初把蛋放進恆溫托架，動作很輕，“但要慢慢來，就像你們當時一樣，誰都不是一下子就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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