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只需要恆溫和定期複檢,不需要深度共感介入。”他看向黎初,語氣裡帶著提醒,“這次你沒有透支,繼續保持,別覺得每次都要自己扛,你身邊現在不缺人手。”
“我知道邊界。”黎初說。
聞燼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凰敘那邊,還查出別的嗎?”
“暫時沒有。”聞燼說,“但他提到,這批被撤下銷燬名單的,不止F-077一個。”
黎初心裡一沉。
“還有別的蛋?”
“至少三枚,去向不明,凰敘也是這次才想起來,說是當年經手的人手一多,很多記錄他自己都沒留底,只記得數量,不記得去處。”
窗外的陽光正好,育養室裡,四個小小的身影圍著那隻逐漸透出金光的蛋殼,誰也沒提六年前那場調包的疑雲,只顧著討論要給它取什麼名字。
臨說要叫“暖暖”,阿澈覺得該叫“亮亮”,聞星想了很久,只說了一句“等它出來自己選”,惹得黎初笑出聲,連一旁記錄的副官都沒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黎初把手輕輕放在蛋壁上,沒有深潛,只是淺淺地感受了一下它此刻的情緒。
平靜,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姐姐,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等你準備好。”黎初說,“到時候,我們一起給你挑個名字,不急,誰都不催你。”
蛋壁又輕輕震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敲門的悶響,更像是,一聲很輕很輕的、安心的呼吸。
窗外,顧廉的名字已經被列入調查清單,凰敘的證詞還在整理,而那三枚“去向不明”的蛋,會在什麼時候,把下一扇門推開,誰也說不好。
黎初卻已經不再害怕這種未知。
有人在等,就有地方能找。
傍晚時分,聞燼來接她回住處,路上卻先繞去了軍屬區的另一棟樓。
凰敘的家人被安置在一間不算大的屋子裡,妻子正給孩子餵飯,看見聞燼進門,緊張地站起來,孩子卻先注意到跟在後面的黎初,好奇地盯著她看。
“暫時住這裡,安全。”聞燼把一份檔案遞給凰敘的妻子,“外面的事,不用管,有第一軍團的人守著。”
凰敘沒有一起過來,他還留在皇室那邊,配合調查組核對顧廉這幾年的調令細節,據說已經主動交代了三處以前沒提過的轉運時間點。
黎初站在門口,看著那孩子終於放鬆下來,抓著母親的衣角笑了一下。
“他現在肯信我們了。”她說。
“不是信我們。”聞燼看著她,“是他看見了,說要保護的人,真的被保護住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多說話,直到車經過育養室外的那片小院,聞燼才把車速放慢。
窗子還亮著燈,能看見聞星趴在恆溫托架旁邊,尾巴一圈一圈纏著托架的邊角,像是怕它自己一轉身,蛋就會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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