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許母、許建軍一起往家走。路過供銷社時，櫃檯外有人排隊買肥皂和火柴。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小販，竹籤上的紅果子在太陽下亮晶晶的。
這座小城還是一樣。
可她的人生已經不一樣了。
中午那碗麵，許明珠吃得很慢。
許母臥了兩個荷包蛋，一個放在她碗裡，一個原本要給許建軍。許建軍卻用筷子夾起來，直接扣到許明珠面上。
“哥今天不愛吃雞蛋。”
許明珠看著碗裡兩個圓圓的荷包蛋，眼睛有些熱。
上一世她在林家坐小月子，想吃一口雞蛋羹，王秀娥說虎子正在長身體，雞蛋得緊著孩子。林向東勸她忍一忍，說以後日子好了天天吃。
原來不是雞蛋難得。
是疼她的人太少。
吃完飯，許明珠把離婚證明和金戒指一起收進小木盒裡，又重新鎖好。
下午，她回了廠裡。
她沒有請假躲在家裡，也沒有因為剛離婚就怕別人眼光。該交的居住證明，她一張張補齊。許母和許建軍寫了情況，街道也出了證明，說明許明珠目前暫住孃家，婚房已發生財物糾紛，不適合作為穩定住處。
勞資科孫科長接過材料時，認真看了一遍。
“準備得很齊。”
許明珠說：“麻煩您了。”
孫科長看她一眼，語氣比從前溫和些。
“不麻煩。你這兩天事情多，但工作沒耽誤。廠裡看得見。”
許明珠心裡一暖。
她從勞資科出來，剛走到車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何大姐的聲音。
“明珠來了！”
幾個女工都看過來。
有人眼神里還有好奇，可更多的是善意。
何大姐把一隻搪瓷缸塞給她。
“紅糖水，喝兩口。別管外頭怎麼說，日子是自己過的。”
許明珠接過來。
“謝謝何姐。”
田小梅坐在縫紉機旁，臉色有些彆扭。過了一會兒，她低聲嘀咕：“那件襯衫的領口，我按你寫的法子試了，確實比原來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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