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林家沒了血包
林家這兩天像燒開了鍋。
王秀娥賣出去的兩件破襯衫，最後還是退了錢。
一塊八，兩塊，加起來三塊八。
錢不多，可王秀娥為了做衣服買處理布、借縫紉機、請人幫忙踩了半下午，又搭進去兩尺舊花布。算下來，不光沒掙，還賠了不少。
最讓她受不了的，是丟人。
家屬院裡誰見了她都要問一句：“秀娥，滬市流行不對稱領子啊？”
有人說完就笑。
王秀娥氣得兩天沒出門。
可不出門，家裡也不安生。
林向北把這些年寄回來的錢、林向東補貼的錢，一筆筆讓她交代。
王秀娥哪裡交代得出來。
錢早就花了。
虎子的麥乳精，自己的雪花膏，孃家弟弟結婚時她塞的二十塊，打牌輸了的幾塊，還有平日裡買零嘴、扯布、做人情，零零碎碎像篩子漏水，根本沒存下什麼。
林向北坐在堂屋裡，面前放著一本舊賬本。
那賬本是他剛翻出來的。
上頭記的東西亂七八糟，一會兒是米麵油，一會兒是虎子鞋錢，中間還夾著幾筆“給媽”“給弟”。
林向北指著那幾筆問：“給你孃家弟弟的錢，也是從家用裡出的？”
王秀娥臉色難看。
“我孃家也不容易，我幫點怎麼了？”
“那你罵許明珠不幫你時，怎麼不說你也拿林家的錢幫孃家？”
王秀娥被堵得一噎。
馬桂蘭坐在炕邊，本來想幫腔，可一想到這些錢裡有不少原本該給她養老，又忍不住埋怨。
“秀娥，不是媽說你，你給孃家也太多了。虎子以後上學不要錢？家裡不要錢？”
王秀娥猛地看向她。
“媽，你現在怪我？當初我拿錢回孃家，你不也說我孃家能幫襯就幫襯嗎？”
馬桂蘭臉色發僵。
“我哪知道你拿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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