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一個人
“顧醫生,針。”
中年男人又催了一聲,聲音發緊。他盯著玻璃裡安靜下來的厲琛,眼神里全是忌憚,像在看一頭隨時會掙脫的野獸。
顧青禾捏著那支高濃度抑制劑,沒動。
“他已經安靜了。”她說,“不用打。”
“規矩就是暴走一次加一次劑量。”男人壓低聲音,“顧醫生,別惹麻煩。這是上頭定的流程。”
“上頭是誰?”
男人一噎。
顧青禾把針劑擱回托盤,語氣懶懶的:“他現在乖乖的,我這一針下去,他要是又發作,撕的是你還是我?”
這話戳中了男人的怕。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逼。
顧青禾轉身,隔著玻璃,又看了厲琛一眼。
那個男人貼著玻璃,赤紅褪盡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一片渾濁的疲憊。他盯著她,像困獸盯著一個看不透的東西,喉嚨裡低低地滾出一句:
“你又想給我打什麼。”
“今天不打了。”顧青禾說。
厲琛冷笑,那笑比哭難看:“三年了,你哪天不打。”
顧青禾沒接話。
她心裡記下了這句“三年”。三年前,周野被封殺是三年。姜祜被關地下室,也是三年。
三個世界,三個“三年”。
她越來越覺得,這些數字不是巧合。
—
夜裡,隔 離艙的軍部人員換了班。
顧青禾藉著軍醫的許可權,進了監測室。這具身體的原主,是這裡的老人,指紋、密碼、許可權一應俱全——顧青禾冷冷地想,原主把這份“方便”用在了逼瘋一個人上,整整三年。
她調出了厲琛的用藥記錄。
三年的資料,密密麻麻。她一頁頁翻下去,翻到最後,指尖停住了。
抑制劑的配方,換過。
三年前剛入艙時,用的是標準鎮靜配方。可半年後,配方被悄悄改了——加了一味東西,劑量隨著“暴走次數”逐月遞增。
顧青禾盯著那個陌生的成分代號,問系統:
“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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