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禾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姜祜——把一個握著遺產證據的繼承人,釘死成“精神病”,關進地下室。
想起周野——把一個礙事的天才,潑上“打假賽”的髒水,釘死成“人人喊打的賽狗”。
姜家、軍部、電競圈的那些人,手段不同,邏輯卻一模一樣:一個不肯聽話、又太有價值的人,與其用,不如毀。毀了,才攥得住。
三個世界,三種牢籠,關的是同一種人。
顧青禾的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慢慢收緊。
她原本以為,系統讓她一個個救的,是六個不同的可憐人。
現在她開始明白——系統讓她救的,從來是同一個人。同一個,被這個世界反覆毀掉、反覆釘死、反覆推進黑暗裡的人。
而她,一次次進來,把他拼起來一點,又一次次被強行帶走,親手把他推回去一點。
拼一塊,碎一塊。
“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顧青禾對著空蕩蕩的監測室,輕聲問,“把他拼完整,然後呢?”
系統沒有回答。
它只是冷冰冰地,彈出一行新的提示,像是要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拽回“任務”上:
【提示:目標惡意值仍處高位。請專注推進當前世界任務。】
又是這樣。
每次她快要摸到那個“然後呢”,系統就跳出來打斷她。
顧青禾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行。她先不問。
她把厲琛三年的用藥記錄,一份份複製下來,存進了一個只有她知道的加密檔裡——就像她在電競世界,存下那份被P過的聊天記錄一樣。
證據留好。剩下的,一步一步來。
她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監測屏。
螢幕分格里,是隔 離艙的即時畫面。厲琛沒有躺下休息,他靠著艙壁坐著,頭微微仰著,閉著眼,像是在忍受什麼。
顧青禾放大了畫面。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正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抖著。
那個弧度。
顧青禾的呼吸,又是一滯。
姜祜的手,是被電出來的。
周野的手,是被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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