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窮宗日常(續)
沈倦加入窮宗後,日常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謝無咎的劍法課多了一個學生。沈倦以前學的是凌雲宗的劍法,那種劍法講究“快、準、狠”。謝無咎的劍法講究“慢、準、穩”。沈倦第一次上課,被謝無咎用半截劍削掉了袖口——不是故意的,是謝無咎的劍太慢了,慢到沈倦以為能躲,結果沒躲開。
“慢不是弱。”謝無咎說。三個字。沈倦低頭看著自己被削掉的袖口,若有所思。
溫時硯的丹房多了一個試藥的人——不是蘇小晚,是沈倦。蘇小晚死不了,試藥試不出效果。沈倦是正常人,試藥能試出真實反應。第一次試藥,沈倦拉了三天肚子。溫時硯在他床邊記錄了整整三頁筆記,笑容燦爛得像撿到了寶。
“沈倦,你腸胃不錯。下次試新藥,劑量加倍。”
“......我能拒絕嗎?”
“不能。”溫時硯笑,“你是窮宗唯一不死的編外人員,試藥的責任重於泰山。”
江尋的卦攤多了一個客人——也是沈倦。他每天來找江尋算一卦,問的都是“今天會不會被溫時硯毒死”。江尋翻白眼,說不會,但卦象顯示“腸胃不適”。沈倦說這卦準得讓人害怕。
裴渡的符紙鋪多了一個幫手——還是沈倦。他幫裴渡擺攤,學會了給符紙分類、定價、跟顧客說“三文錢,不還價”。有一次張嬸來買符,多給了三文,沈倦追出去兩條街還給她。裴渡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還行。”
蘇小晚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窮宗好像真的不窮了。不是因為靈石多了,是因為人多了。白菜在院子裡啃草,身上貼著新符;沈倦在丹房裡被溫時硯追著喂藥;謝無咎在院子裡教劍法,半截劍換成了完整的霜見,但教法還是那麼慢;江尋在廊下翻白眼,銅錢在手裡轉著圈;裴渡在畫符,畫完一張就塞給身邊的人。
而她,站在窮宗院子的中央,看著這一切,覺得——這就是她想過的生活。不是不死,是每天都有值得活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