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再死
蘇小晚吸收了沈清淵的筆記。系統完整了。
識海里的面板變成了金色——不是那種冷冰冰的青銅色，是溫暖的、像陽光一樣的金色。系統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陰陽怪氣的客服，而是一個溫和的、像老朋友一樣的聲音：
【系統完整。不死之術啟用。宿主蘇小晚，從現在起，你可以選擇不再死。】
蘇小晚站在窮宗院子裡，四個師傅都在。
謝無咎在擦劍——霜見劍已經重鑄好了，完整的劍身泛著霜白的光。溫時硯在碾藥，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江尋靠在牆上，翻了個白眼，但翻得很小。裴渡在畫符，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認真。白菜在院子裡啃草，身上貼著一張新符：勿掉毛。四師傅的。新版。有效期七天。
“我選擇——”蘇小晚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四個人，“——繼續死。”
四個師傅同時抬頭。
“為什麼？”溫時硯笑，但笑容裡有一絲不解。
“因為不死之術的意義，不是不死，是不怕死。”蘇小晚看著系統面板，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需要永遠活著。我只需要——每次死的時候，知道有人在等我回來。就夠了。”
系統在識海里亮了一下，像在笑。
【系統確認。宿主選擇繼續死亡任務。系統將繼續釋出任務。但——系統將不再強制。宿主可以拒絕任何任務，拒絕後無懲罰。因為宿主已經證明：你的不死，不依賴系統。你的不死，來自你自己。】
江尋翻了個白眼，但眼角有點紅：“麻煩死了。說這麼多廢話。”
謝無咎把霜見劍往她那邊推了推。裴渡往她手裡塞了一張符——符上寫著：隨便。三文錢。不賒。溫時硯端著藥碗走過來，笑容燦爛：“小晚，為師剛剛又煉了一爐新藥。味道不好，但能讓你復活後皮膚變好。你上次從蛇肚子裡出來，皮膚差了好幾天。”
蘇小晚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但喉嚨裡有回甘。
她放下碗，看著這四個師傅，忽然覺得——穿書被雷劈，系統逼她死，沈清淵要她命，仙盟審她罪，她死了無數次，復活了無數次，經歷了三百年的恩怨，翻開了一本又一本的筆記。但到最後，她只想站在窮宗院子裡，看謝無咎擦劍，聽溫時硯說“剛好”，被江尋翻白眼，收裴渡三文錢的符。
窮宗還是很窮。但匾還在。師傅們還在。她也還在。這就夠了。
蘇小晚用系統積分兌換了一塊新匾。
不是沈倦送的那塊——那塊還掛在門上，是窮宗的第一塊匾，她捨不得換。新匾掛在院子裡，是她自己寫的字，比沈倦的字醜得多，但每個字都是她親手刻的。上面寫著：窮宗。下面一行小字：窮是真的窮，但人不窮。
四個師傅站在匾下，各給了一個評價。
謝無咎說了一個字：“歪。”江尋翻了個白眼，說字太醜。裴渡面無表情地指出“窮”字少了一橫。溫時硯笑，說剛好。
“剛好什麼？”
“剛好醜得有個性。”溫時硯笑，“跟你一樣。”
蘇小晚沒忍住，笑了。她退後兩步，看著自己寫的匾，忽然覺得——這塊匾，比沈倦送的那塊，更像窮宗的東西。沈倦送的是體面，她自己寫的是家。
沈倦來的時候，看見新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袖裡摸出一把刻刀，在新匾上添了一筆——把“窮”字少的那一橫補上了。
“這樣。”他說，“就算是我也入股了。”
“你已經是半個窮宗的人了。”
“那現在是四分之三。”沈倦把刻刀收好，“剩下的四分之一，等我學會御劍飛行，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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