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謝無咎的劍道
謝無咎開始教阿九劍法。不是完整的霜見劍法，是基本功——拔劍、收劍、握劍、看劍。
阿九第一天學，謝無咎讓她站在院子裡，手握一把木劍，一動不動站了半個時辰。
“師傅，我手痠了。”
“酸就對了。”謝無咎說。四個字。
阿九咬牙繼續站。蘇小晚在旁邊看著，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謝無咎學劍的時候——他讓她用樹枝，說“劍太危險”。那時候他的劍還是半截的，現在霜見劍已經完整了，但他的教法還是那麼慢。不是他不會快，是他不想快。因為慢，才能讓弟子真正理解劍。
“大師傅。”蘇小晚忽然問，“你以前教過弟子嗎？”
謝無咎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教過。一個。”
“後來呢？”
“死了。”兩個字。
蘇小晚心裡一緊。她想起謝無咎封劍的原因——三百年前他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從此發誓不再用全力。但她不知道，他之前還教過一個弟子。那個弟子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
“救人的時候。”謝無咎看著阿九，聲音很輕，“他擋在別人面前，被劍刺穿了。那時候我的劍是完整的，但我來不及出劍。所以我封了劍——不是因為殺了不該殺的人，是因為沒救到該救的人。”
蘇小晚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謝無咎面前，說：“你沒救到那個弟子，但你救了阿九。剛才你讓她站半個時辰，是在教她怎麼在劍刺過來的時候站穩。你教她慢，是怕她像你當年一樣——來不及。”
謝無咎看著她，沒說話。但他把霜見劍往她那邊推了推，像在說“謝謝”。兩個字，沒有說出口，但比說出口的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