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塊沒人要的荒地
那張燒焦的地契,蘇禾沒能看出多少內容,只隱約辨出“墾荒”“三年”幾個字,倒是與官府新出的公告對上了。
村口貼出的告示寫得明白:凡開墾無主荒地,報官登記者,三年內免賦稅,五年內減半。
蘇禾把告示讀了兩遍,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
村尾那片荒坡,亂石密佈,水源又遠,是全村最沒人願意要的地。正因為沒人要,官府登記起來才容易,連報名費都能省下大半。
可開墾荒地,光靠她一個人的力氣遠遠不夠。
翻地要工具,播種要種子,還要熬過第一年幾乎沒什麼收成的日子。
她手裡的錢,加上土地廟裡藏的那些,攏共不到二兩。
蘇禾蹲在溪邊,把這些日子攢的賬目在心裡過了一遍——醃菜的穩定收入、藥草的分成、還有裴硯偶爾給的野味。這些夠她勉強活下去,卻遠遠不夠撐起一片荒地。
“缺什麼?”裴硯問。
“錢,工具,人手。”蘇禾如實道,“還缺一個能替我出面報官的身份。”
按當地慣例,未婚女子也能申請墾荒,但要有成年、實際耕種和村裡見證；若沒有這些憑據,家中長輩便很容易借宗族名義把地記到家裡。
蘇家會同意嗎?
蘇母若知道墾荒能免稅三年,只怕轉頭就要把這地佔去自己名下,再把蘇禾當牛馬使喚去開荒。
蘇禾想到這裡,眉頭微皺。
“你在愁什麼?”裴硯問。
“愁我爹孃。”她笑了一下,沒什麼笑意,“這荒地要真開成了,他們第一個想要的不是我,是地契。”
裴硯看著她:“你可以先墾,後報。”
“什麼意思?”
“官府先看實際墾種。你可以先把地種起來，留下賬目、收成和見證，再申請實地勘驗；等滿足連續耕種年限，才有資格辦正式地契。認的是墾荒實績，不是空口占地的名頭。”
蘇禾眼睛一亮:“這樣,我爹孃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
“荒坡偏遠,平日沒人去。”裴硯頓了頓,“我可以幫你翻頭幾畝地。”
“你為什麼幫我?”
裴硯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道:“你幫我認藥、治傷,總要還。”
蘇禾看著他,沒再多問。
這世上,凡事講清楚利弊,總比空口的情分更讓人安心。
“好。”她說,“那我們分兩步走。頭一步,先把地種起來。第二步,等收成能養活自己,再想辦法把地契拿到手裡。”
裴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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