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可看著她。“宋醫生……”
“別說了。”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宋以遇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葉可開口。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說。“他本來要去接你的。我給他打了電話，他調頭來的碼頭。那幫人太多，他手腕又有傷，本來不該來。”
宋以遇沒說話。
“最後那個人裝死，他從背後偷襲，打在腦袋上。”葉可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倒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手機。”
宋以遇的手指攥緊了膝蓋。
“對不起。”葉可說，“都是因為我。”
宋以遇沒回答。
她看著那扇門，紅燈還亮著。
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門開的時候，宋以遇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牆。主刀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
“家屬？”
“我是。”她的聲音很穩。
“顱內出血，己經清除了。生命體徵穩定，但患者還沒有恢復意識。”醫生看著她，“需要觀察。什麼時候醒，不確定。”
她站在那裡，看著醫生。“不確定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幾個小時，可能是幾天，也可能……”醫生頓了一下，“您要有心理準備。”
她沒說話。醫生走了。護士推著床出來，鬱患躺在上面，頭上纏著繃帶，白得刺眼。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眼窩凹陷。
手腕上的繃帶，白得發亮。他閉著眼睛，睫毛垂著，呼吸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宋以遇站在那裡，看著那張臉。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涼的。
她跟著推床進了ICU。
護士在除錯儀器，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音，一下一下，很規律。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她看過無數次，睡著的時候，醒著的時候，跪著的時候，哭著的時候。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白得像紙，靜得像石頭。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平時很有力，現在軟綿綿的，像握著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鬱患。”她叫他的名字。沒反應。
“鬱患，我來了。”還是沒反應。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他的掌心裡。他的手指沒有動，沒有像以前那樣輕輕蹭過她的臉，沒有說“姐姐，你是真的嗎”。什麼都沒有。
葉可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走廊裡很安靜，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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