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餘的身體猛地繃緊，大口喘著氣，癱在床上。過了很久，呼吸慢慢平復。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伸出手，摸到手機，翻到她的照片。
她在辦公室裡講病例的側臉，陽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宋以遇。”他的聲音很輕，“你什麼時候才能屬於我？”
第十天晚上，下暴雨了。
宋以遇坐在床邊，聽著窗外的雷聲。雨很大，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聲音很響。
那種鋪天蓋地的聲音，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了。
她攥著鬱患的手，指節泛白。一道閃電劈下來，整個房間被照得慘白。緊接著一聲炸雷，她的肩膀顫了一下。
她想起十年前。
也是這樣的雨夜，她救了站在天台上，想要輕生的少年。
也是那天晚上，她的父母和爺爺正開著車從機場往回趕。雨太大，路太滑，對面的大貨車闖了紅燈。她趕到醫院的時候，爸媽己經沒了。爺爺在ICU裡，昏迷了十年。
她站起來，脫掉鞋，爬上病床。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旁邊，怕碰到他頭上的傷口，怕碰到他手腕上的繃帶。
她側過身，把臉埋在他頸窩裡，伸出手，輕輕抱住他。他的身體是溫熱的，心跳很慢，很穩。
“鬱患。”她的聲音很輕，“你知道嗎，十年前那天晚上，我救了你。但那天晚上，我爸媽沒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你現在不醒過來，我就要生氣了。”
雷聲遠了，雨還在下。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忽然，那隻手動了。
不是無意識的抽搐，是輕輕地、慢慢地，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身體僵住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睜著眼睛，看著她。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燒著的火，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潭水，表面上很平靜，底下全是暗湧。
“鬱患！”她的眼淚掉下來，笑了，“你醒了！”
她撐起身體，想叫醫生，想按鈴，想做很多事。
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緊。
她停下來，看著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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