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輕輕的吻。是帶著力道的、帶著佔有慾的、帶著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的吻。
他的嘴唇壓下來，有點幹，有點燙。舌尖撬開她的齒關的時候，她聽見他的呼吸亂了。
她沒動。
手垂在身側，指尖攥著白大褂的衣角，指節泛白。他的吻從嘴唇移到她的嘴角，從嘴角移到她的下巴，從下巴移到她的脖子。他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大口喘氣。
“鬱患。”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膀上，啞得厲害，“我不記得你。但看見他站在你旁邊，給你送花，跟你說那些話，我心裡不舒服。”
她沒說話。
他的手還扣著她的後頸，手指在微微發抖。
“對不起。”他說，“我不應該這樣。”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後腦勺。指尖觸到紗布的邊緣，她的動作很輕。
“鬱患，你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她的聲音很輕，“我會等你。”
他愣了一下。
“好。”他說。
她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鬱患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那束藍色的桔梗。
他拿起來，放在地上。
然後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剛才親過她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度。他把手放下來，放在胸口。
窗外，天快黑了。
鬱患做了最後一次眼底檢查。王醫生關了燈，用檢眼鏡照他的瞳孔，左眼，右眼。宋以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檢查單，看著他坐在那裡，下巴擱在儀器上，一動不動。
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王醫生摘下檢眼鏡，在病歷上寫了幾筆。
“恢復得很好。視力、視野都沒問題。血腫吸收得很乾淨，沒有壓迫視神經。”他合上病歷，看著鬱患，“明天可以出院了。”
鬱患點頭，沒說話。
宋以遇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裡的檢查單。各項指標都正常。
她應該高興，但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鬱患從儀器前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不再是那種燒過之後的灰燼色，是有了光的紅，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重新長出來。
“明天出院。”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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