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師。”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被風吹散了。
“我不是要傷你。”
他趴在地上,把臉埋進那灘血裡。
冰冷的,黏膩的,帶著她的溫度。
他閉上眼睛。
睫毛上沾了紅色。
不知道是她的血,還是自己的淚。
急救室的燈亮了很久。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偶爾護士推著車經過的聲音。鬱患靠在牆上,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焦耳站在旁邊,想說什麼,看著他的臉色,又咽回去了。
門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很凝重。“病人失血過多,己經輸了血,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但她體內有一種不明成分的藥物,我們化驗不出來。這種藥物和失血疊加,導致她的凝血功能出現異常,手術中出血比預想嚴重很多。”
“什麼藥?”鬱患的聲音很平。
“不清楚。需要知道藥物成分,才能對症治療。否則隨時可能再次大出血,或者出現其他併發症。”
鬱患閉上眼睛。他知道那種藥。宋之餘給她注射的,那個棕色的瓶子,標籤上全是外文。他睜開眼,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葉可,幫我找全球最好的神經科和毒理專家。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走回急救室門口,靠在牆上。手還在抖,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攥緊。
幾個小時後,專家陸續到了。
從國內頂尖醫院來的,從國外飛過來的,神經科的,毒理學的,重症醫學的。他們聚在會議室裡,對著化驗單和檢查報告爭論不休。
“我認為應該先用廣譜解毒劑,覆蓋最常見的幾種神經藥物成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說。
“不行。成分不明,廣譜解毒劑可能反而加重毒性。我建議血漿置換。”另一箇中年醫生反對。
“血漿置換對未知藥物效果不確定,而且病人凝血功能己經異常,風險太大。”
“那你說怎麼辦?”
“先穩定生命體徵,等藥物代謝。”
“代謝?你知道要多久?病人隨時可能器官衰竭。”
鬱患站在會議室門口,聽著他們吵。沒有人能給出確定的方案,每個人都在說風險,沒有人敢拍板。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焦耳走進來,臉色複雜。“鬱總,宋之餘來了。他說他知道藥物成分,能提供關鍵資料。”
鬱患轉過身,看著焦耳。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過,是沒睡過。“他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