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他說……他可以拿命擔保。”
樓下,宋之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眼鏡換了一副新的,但臉上還有擦傷的痕跡,嘴角破了一塊。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著鬱患走過來。
“你來幹什麼?”鬱患的聲音很冷。
“救她。”宋之餘站起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是那種藥物的全部分子式、劑量、半衰期和代謝途徑。還有我之前做過的動物實驗資料。李教授的研究成果,我買斷了。”
鬱患看著他,沒接。“你給她注射的?”
宋之餘沒回答。
“你給她打了多少?打了多久?”
宋之餘低著頭,不說話。鬱患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我問你,打了多久?”
宋之餘的喉嚨動了一下。“兩個月。每隔幾天一次。劑量在減,她己經開始出現耐藥了,所以才會想起來——”
鬱患的拳頭砸在他臉側,砸在牆上,沒砸在他臉上。牆壁發出悶響,血從他指關節滲出來。宋之餘閉了一下眼睛,沒有躲。
“你殺她。”鬱患的聲音在抖,“你在殺她。”
“我在救她。”宋之餘睜開眼,“如果我不干預,她的記憶早就徹底亂了。那種藥物本身不穩定,我只是在控制劑量——現在她體內藥物濃度失衡,只有我知道怎麼調回來。”
鬱患鬆開他的衣領,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宋之餘的眼睛,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深的,暗的,看不透。
“我憑什麼信你?”
宋之餘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手術刀,遞過去。“你可以不信。但如果她死了,我給她陪葬。”
鬱患看著他遞過來的手術刀,沒接。走廊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應急燈嗡嗡的聲音。焦耳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會議室的門又開了,一個護士跑出來。“病人血壓往下掉,心率不齊,需要馬上決策。”
鬱患轉過頭,看著那扇門,然後又轉回來,看著宋之餘。他把隨身碟從宋之餘手裡抽走,轉身走進會議室。宋之餘跟在後面。
會議室裡,專家們還在爭論。鬱患把隨身碟插在電腦上,開啟檔案。“這裡有藥物全部資料和治療方案。你們看,能不能用。”
螢幕亮了,密密麻麻的分子式、代謝圖表和實驗資料。專家們圍過來看,會議室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聲音。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最先開口:“這個資料很完整,如果是真的,可以按這個方案治療。”
另一個醫生點頭。“代謝途徑標註得很清楚,拮抗劑的選擇也有依據。可以試試。”
“但是資料來源可靠嗎?”有人質疑。
鬱患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指關節還在滲血。“可靠。”他的聲音很平,“用這個方案。出了事,我負責。”
宋之餘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鬱患的背影,看著那些專家開始在紙上寫方案。他靠在門框上,垂下手,手指在抖。
治療持續了很長時間。血漿置換、藥物拮抗、生命體徵監測,一步一步,按著宋之餘提供的資料走。鬱患站在ICU外面,隔著玻璃窗看著她。她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身上連著各種管子。監護儀的數字跳動著,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麼。
焦耳走過來,把一杯咖啡遞給他。他沒接,眼睛一首看著那扇窗戶。
“鬱總,您己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