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患的身體繃了一下，然後放鬆，手裡的檔案放下了，手覆在她交握在他腰間的手上。
“怎麼不穿鞋？”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剛醒不久的慵懶，“地上涼。”
她沒回答。她的手指從他腰間移到他的後背，輕輕碰著那些疤痕。
他的背肌繃緊了。
“這道怎麼來的？”她的聲音很輕。
他沉默了兩秒。“國外被偷襲。有個人想殺我，刀從背後捅過來。”
她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停了很久。那道疤很長，從肩胛骨一首延伸到腰際，疤痕組織增生得很厲害，摸上去硬硬的，像一條凍僵的蛇。
“這道呢？”她指了指他肋骨那道縫合痕跡。
他沒說話。
她繞到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鬱患，告訴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湧。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很低：“自己弄的。”
她的手頓住了。
“那時候在國外，睡不著。每天只能睡一兩個小時，閉眼就是噩夢。太痛苦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有一天晚上，我用手術刀在肋骨這裡劃了一道。血流的時候反而覺得清醒了。後來就……習慣了。”
她的眼眶紅了。
“後來呢？”
“後來有個醫生救了我。她沒問我怎麼傷的，只是給我縫針，然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下次睡不著的時候，試著想想讓你開心的事。’”他低下頭，看著蹲在面前的她，“我想到了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站起來，踮起腳，把嘴唇貼在他鎖骨下方那道最長的疤上。很輕，像怕弄疼他。他的身體顫了一下，手抬起來，放在她後腦勺上。
“每一道，”她的聲音悶在他皮膚上，“我都要記住。”
“為什麼？”
“因為這些都是你活下來的證據。”她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在笑，“你活下來了，才遇到了我。”
他的眼眶紅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頭頂。
“姐姐。”
“嗯。”
“以後不會了。”他的聲音很輕，“有你在，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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